第十章：青梅竹马登场
苏婉清的事过去不到一周，沈鹿溪收到了一条微信。
「小溪，我回来了。明天一起吃个饭？——林辰」
沈鹿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辰。沈家世交林家的独子，比她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在京圈的标签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在沈鹿溪心里的标签是“笑面虎”“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很简单——青梅竹马，双方长辈有过联姻的意向，但林辰拖了三年没表态，沈家转头找了严家，联姻黄了。
沈鹿溪对林辰没有恨，但也没有太多好感。。
她正要回消息拒绝，严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
沈鹿溪吓了一跳，转过头。严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林辰。青梅竹马。”她故意把“青梅竹马”四个字说得重了一些。
严征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面板出卖了他：能量值-1%，当前74%。
“宿主严征，检测到‘不爽’情绪——”
“没有。”严征打断系统，转身走了。
沈鹿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给林辰回了消息：「没空。」
三秒后，林辰回复：「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沈鹿溪走到窗前往下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楼下，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男人，正仰头朝她的方向挥手。
林辰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温和，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目光越过了她所在的窗户，在扫视整栋建筑的布局。
他不是来看她的。
他是来踩点的。
沈鹿溪叹了口气，换了件衣服下楼。
林辰比她记忆中的更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比从前明显，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温柔、无害、让人放松警惕。
“小溪，”他张开双臂，“好久不见。”
沈鹿溪没有接他的拥抱，而是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问了你爸。”林辰自然地收回手臂，笑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说你结婚后搬到了严征的别墅。我想着老朋友回来，总该见一面。”
“见了，可以走了。”
“一起吃个午饭？”林辰侧身拉开副驾驶的门，“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日料。”
沈鹿溪正要拒绝，手机震了一下。
严征的消息：「他在楼下？」
沈鹿溪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在偷看。
「嗯。说要吃午饭。」
「不许去。」
「凭什么？」
沉默了五秒。
「能量共鸣率会掉。」
沈鹿溪差点笑出声。拿系统当借口，这招她用过了。
「我就去吃个饭，半小时回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坐进了林辰的车。
车窗摇上去的瞬间，她看到自己家的窗帘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日料店的包间里，林辰点了一桌子菜。
沈鹿溪坐在他对面，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慢慢嚼着，等他说真正的来意。
林辰果然没有让她等太久。
“小溪，你嫁给他，幸福吗？”
沈鹿溪放下筷子，看着他。
“严征那个人，圈子里都知道，”林辰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说一不二，控制欲强，连前女友都受不了他。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委屈吗？”
“所以呢？”沈鹿溪问。
“所以我在想——”林辰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可以帮你。”
沈鹿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很真，真到让人想相信。但她见过太多次了——林辰的“帮忙”从来都是有条件的。他帮她解决过沈家的麻烦，代价是她陪他出席了三场他不想独自去的应酬。他帮她介绍过生意伙伴，代价是她帮他做了一份他懒得做的市场分析。
他不是坏人。
但他是一个永远在计算投入产出比的人。
“不用了，”沈鹿溪拿起筷子继续吃，“我过得挺好。”
林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就好。”他端起酒杯，“那就算是我多虑了。来，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快乐。”
沈鹿溪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七次。
吃完午饭出来，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沈鹿溪穿了一件薄款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林辰看到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了沈鹿溪肩上。
“秋天了，多穿点。”他的声音很温柔，动作也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沈鹿溪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婆。”
她转过头。
严征站在日料店门口的台阶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什么都没拿，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眼眶又红了。
“老婆，”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小，带着一种明显的、克制的颤抖，“我冷。”
沈鹿溪看着他那身黑色的薄外套，那件外套比她身上的风衣厚一倍。
他根本不冷。
但沈鹿溪没有拆穿他。
她耸掉肩上林辰的外套，脱下自己的卡其色风衣，走过去，披在严征肩上。风衣的尺寸对他来说太小了，袖子只到他的小臂，下摆堪堪盖住他的腰线，看起来滑稽极了。
但严征的表情没有任何滑稽的成分。他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风衣裹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衣领里。
衣领上有沈鹿溪的味道。
“宿主严征，执行‘娇妻争宠’行为，能量值+2%，当前76%。”
沈鹿溪转过身，面对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辰，”沈鹿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饭吃了，祝福送了，你可以走了。”
“小溪，我只是——”
“我说了，我过得挺好。”沈鹿溪打断他，下巴微抬，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你操心。还有——”
她指了指地上那件被他脱下来的米白色风衣。
“你的衣服。下次别随便脱给别人，会感冒的。”
林辰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穿上。
“小溪，”他最后说了一句，“你变了。”
“没变，”沈鹿溪转身走向严征，“只是不装了。”
她拉起严征的手腕，拽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严征被她拽着，步伐比平时慢，但很顺从。那件卡其色风衣还披在他肩上，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晃，像一个不合身的拥抱。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因为沈鹿溪变了而皱眉。
他是因为严征看沈鹿溪的眼神而皱眉。
那个眼神里没有过往的冷漠。
那个眼神里有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沈鹿溪离他越来越远了。
车上。
沈鹿溪发动引擎，挂挡，松刹车，动作一气呵成。
严征坐在副驾驶，那件卡其色风衣还披在他肩上。他没有脱下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前方。
“你不热吗？”沈鹿溪终于开口。
“不热。”
“你那件外套比我那件厚一倍。”
严征沉默了片刻。
“系统触发的。”他说。
“什么？”
“‘柔弱光环’。娇妻系统在检测到‘潜在情感威胁’时触发的被动技能，表现为——生理上感到寒冷，需要通过伴侣的衣物或接触来获得温暖。”
沈鹿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所以你是真的冷？”
“系统制造的生理反应。”
“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说‘我冷’的时候，是系统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车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鹿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严征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沈鹿溪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副驾驶上，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那件卡其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
不是对系统的困惑。
是对自己的。
“我看到他给你披外套，”严征的声音从风衣领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系统要触发技能了’。”
“是什么？”
“是——不想让他碰你。”
沈鹿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
“宿主严征，检测到‘自我认知’行为，非系统强制触发。能量值+3%，当前79%。”
严征没有理会系统的播报。他转过头，看着沈鹿溪的侧脸。
“沈鹿溪。”
“嗯。”
“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系统让我说的。”
沈鹿溪没有说话。
她的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才回过神来，踩了一脚油门。
“哦。”她说。
就一个字。
回到公寓楼下，沈鹿溪停好车，转头看副驾驶。
严征睡着了。
他的头靠在车窗上，那件卡其色风衣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薄外套。睡着的时候，他的表情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很多，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鹿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滑落的风衣重新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
但严征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沈鹿溪的手还搭在他肩上。四目相对，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到了。”
“哦。”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那件卡其色风衣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座位上。他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叠好，放在座位上。
“你的衣服。”他说。
“你穿着回来的路上也没还我。”
严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忘了。”他说。
沈鹿溪看着他耳尖慢慢泛起的红色，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他没有忘。
他只是不想脱。
“严征。”
“嗯。”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家日料店？”
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系统定位。”
“系统没有定位功能。我问过了。”
严征沉默了。
家门打开。
他大步走进去，步伐快得像在逃。
“严征，你是不是跟踪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散步。”
“散步散到十公里外的日料店？”
“我走路快。”
沈鹿溪站在走廊里，看着严征逃进卧室的背影，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老公要吃醋，我们家小娇夫不好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