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字迹同源
“别出声,跟着我。”孟凡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缓缓向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试探着踩在灰尘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形成诡异的呼应。
突然,一束信纸无风自动,朝姜莱飞去,孟凡眼疾手快,抬手拍开。指尖触碰信纸时,他感受到一股冰冷吸力从纸页传来,似有东西想钻进身体。
“小心,这些信纸有问题。”孟凡低喝一声,迅速将姜莱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飞舞的信纸。
这些旧纸在空中扭曲轨迹,时而聚拢、散开,围绕两人形成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此时,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停在大厅中央,与他们仅相距两米。
姜莱紧紧攥着孟凡的衣袖,她屏住呼吸,顺着孟凡的目光看去,试图在黑暗中找到脚步声的来源。
可除了漫天飞舞的信纸,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股越来越浓重的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孟凡,你看……”姜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伸手指向大厅中央的地面。
手电光束拨开地面灰尘,露出一道浅脚印。脚印为成年男性尺码,鞋底纹路清晰,与当年张诚遇害案现场脚印有几分相似。 。
更诡异的是,这道脚印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信纸的飞舞,一点点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是时空残留的凶手影像。”孟凡沉声道,脑海里飞速闪过刑侦学中的相关理论,“这个时空还原的是张诚遇害当晚的场景,那些飞舞的信纸是当年的未投递信件,而这个脚印,就是当年杀害张诚的凶手留下的。”
他抬手关掉手电,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没有了光束的指引,脚步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靠近,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不远处。
姜莱心跳瞬间飙升,她清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冰冷气息几乎贴到脖颈。她下意识靠向孟凡怀里,双手紧环他的腰。
孟凡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用力回握了一下,像是在传递力量。随后,他缓缓抬起脚,朝着脚步声的方向,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灰尘。
灰尘飞扬的瞬间,孟凡猛地打开手电。
光束直射大厅中央,照亮地面上的深色影子。这影子并非实体,似投影映在地面,呈现出穿着深色制服的人影轮廓,身形高大,与七中东宿舍楼宿管体貌特征高度吻合。
而在那道影子的手中,正捏着一封与姜莱手中一模一样的素白匿名信,信封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是宿管!”姜莱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之前推断,杀害林晓和张诚的是同一个凶手,可如今在这个时空里,看到的却是宿管的影子,这意味着,当年的宿管并没有真正“消失”,或者说,在这个时空里,他的存在被无限延续了。
“不是实体,是时空执念形成的影像。”孟凡缓缓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影子,“他在这个时空里,重复着当年杀害张诚的过程,而我们的出现,干扰了他的行为。”
话音刚落,那道宿管的影子突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没有五官,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随后,它手中的匿名信被猛地松开,朝着孟凡和姜莱飞了过来。
孟凡迅速将姜莱往旁边一拉,躲开了匿名信的攻击。那封信撞在斑驳的柜台上,瞬间化作一阵黑烟消散,而柜台上,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褐色印记,与血迹的颜色一致。
“他在警告我们。”姜莱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孟凡点头,目光落在那封被遗留在地面上的沾血匿名信上。刚才那封信被影子甩开,掉在了脚印旁边,此刻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信封上的血迹与地面的脚印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想要查清张诚的死因,必须拆开这封信。”孟凡沉声道,“这封信是张诚留下的,里面一定藏着他发现的秘密,也是幕后之人想要掩盖的真相。”
他向前迈步,伸手捡匿名信。指尖即将触到信封时,宿管影子突然动了,朝孟凡扑来,无形力量如墙般撞在孟凡胸口。
孟凡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孟凡!”姜莱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眼底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我没事。”孟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坚定,“只是被时空之力反噬了一下,不碍事。”
他知道,想要拿到这封信,必然要付出代价。可这封信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他们不能放弃。
孟凡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匿名信走去。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伸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戴上,随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信封,避免直接触碰。
指尖触碰信封,冰冷力量袭来,如针刺痛全身。孟凡身体微颤,未松手,缓缓举起信封对姜莱说:“帮我拿手电,别移开视线。”
姜莱立刻点头,双手举着手电,光束稳稳照在信封上,不敢有丝毫移动。
孟凡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信封的封口。随着封口被撕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油墨香,钻入鼻腔。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字迹潦草而慌乱,与林晓日记最后的残页有着惊人的相似。
孟凡的眼神瞬间一凝,他迅速拿起信纸,凑近手电光束,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
姜莱也凑上前,目光紧紧盯着信纸上的字迹,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信上写的是……‘那些信不是普通的信,是通往过去的门,宿管杀的人不止一个,我看到了他藏在地下室的秘密,别信任何人,小心那个划痕印记’。”
孟凡一字一句地念出信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惊雷,在他和姜莱的心底炸开。
“通往过去的门?”姜莱皱起眉头,心底的疑惑更甚,“那些神秘信件,真的能穿梭时空?”
孟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信纸上的最后一句话——“小心那个划痕印记”。
这个划痕印记,他再熟悉不过。从七中的银色纽扣,到神秘信件,再到这封沾血的匿名信,所有的关键物品上,都有这个一模一样的细微划痕印记。
这意味着,那个划痕印记,就是幕后之人的标记,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张诚发现了神秘信件的秘密,也发现了宿管背后的地下室秘密,所以才被灭口。”孟凡沉声道,眼神锐利如鹰,“地下室里,一定藏着能指证幕后之人的关键证据,也藏着这些神秘信件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信纸上的字迹,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封信字迹潦草慌乱,与林晓日记及他收到的神秘信件字迹有同源痕迹,像是同一人在不同情绪下所写,又像是刻意模仿出不同书写风格。
“这些字迹,很奇怪。”孟凡皱起眉头,将信纸递给姜莱,“你是旧物修复师,对字迹比对很有经验,你看看,这些字迹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姜莱接过信纸,凑近手电光束,仔细比对着信纸上的字迹与林晓日记的字迹。
片刻后,姜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是同一个人!虽然信上的字迹更潦草,林晓的日记字迹更清秀,还有神秘信件的字迹更生硬,但它们的运笔习惯、笔画走向、甚至连笔的方式,都完全一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在写‘信’这个字的时候,最后一笔的弯钩,弧度和长度都一模一样,这是个人书写习惯,很难模仿得如此一致。”
孟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意味着,当年林晓写下的日记,张诚写下的这封匿名信,还有寄给他们的神秘信件,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可这根本不可能。
林晓和张诚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写下后来的神秘信件?
除非……
除非幕后之人,就是用某种方法,复刻了他们的字迹,伪造了这些信件,将他们卷入时空,一步步引导他们查案,最终找到某个他们想要隐藏的秘密。
“这背后的人,太可怕了。”姜莱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不仅能操控时空,还能复刻死者的字迹,伪造证据,把我们当成棋子一样耍。”
孟凡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线索。
七中东宿舍楼宿管杀人案——目击者林晓被灭口,留下带划痕印记的纽扣。
旧邮局邮递员遇害案——发现者张诚被灭口,留下带划痕印记的匿名信。
神秘信件——带着划痕印记,能穿梭时空,引导他们查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点——划痕印记。
而这个划痕印记,大概率就是幕后之人的身份标识,也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就在孟凡思索之际,邮局大厅的景象突然开始晃动。
昏黄的阳光重新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原本阴森的氛围渐渐消散,那些飞舞的信纸也纷纷落回地面,恢复了平静。
那道宿管的影子,也在此时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再也不见踪影。
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风声,像是时空正在缓缓闭合。
姜莱看着手中的信纸,又看了看孟凡,轻声道:“我们……要通关了吗?”
孟凡低头看了眼手中信纸和地面血迹、脚印,缓缓点头道:“应该是。我们拿到张诚留下的线索,查清其真实死因,时空没再触发重置,说明任务完成了。”
话音刚落,邮局大厅如水波晃动,周遭一切渐趋透明、消散。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莱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工作室里熟悉的暖光。
他们又一次回来了。
孟凡站在她身边,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张从匿名信里拆出来的信纸,指尖的触感真实而清晰。
“那个划痕印记,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姜莱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信纸右下角,那个细微却清晰的划痕印记上。
孟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划痕印记,眼神深邃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