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失控的瞬间
乔巧最终还是去见了欣欣，回来后心情格外舒畅，连带着对后续的面试也多了几分信心。
她依旧每天按时出门面试，偶尔会和欣欣聊聊天，分享彼此的近况，出租屋里的笑声也越来越多。
我学着控制自己莫名的在意，不再刻意疏远她，只是默默陪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开朗，心里既踏实，又藏着一丝只有自己能感知的酸涩——那种酸涩，依旧找不到对应的程序逻辑，却随着乔巧的笑容，愈发清晰。
这天早上，乔巧起得格外早，她精心搭配了一身简约的职业装，化了淡淡的妆，比上次去面试时多了几分从容。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乔艾，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面试，是和我专业对口的岗位，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等我面试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我努力点头，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默默为她加油。
我帮她整理好简历，递过她的包，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没有出现任何卡顿。
乔巧接过包，揉了揉我的头发：“真乖，等我回来。”说完，她转身开门，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出租屋，背影里满是期待。
乔巧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握着那个小小的AI模型，开始默默等待她回来。
我打开体内的时间模块，估算着她面试的时间，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检索了那家面试公司的地址，距离出租屋不算太远，可需要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那条小巷我陪乔巧走过一次，周围人很少，偶尔会有几个闲散人员游荡。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乔巧预计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可门外依旧没有传来她熟悉的脚步声。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体内的数据流开始轻微紊乱，我试着检索乔巧的位置，却依旧没有任何信号。
只能一遍遍回放她出门时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可那脚步声很沉重，带着一丝慌乱，和乔巧平时轻快的脚步截然不同。
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不等她开门，就主动拉开了房门。
门口的乔巧，头发有些凌乱，职业装的袖口被扯得有些变形，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手里的包不见了，只有简历紧紧攥在手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我，她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快步走进来，紧紧抱住了我。
“乔艾，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抱着我，身体不停发抖。
“我刚才去面试的路上，经过那条小巷，遇到了抢劫，他抢走了我的包，还想抢我的简历，我拼命反抗，以为自己逃不掉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程序，不让它出现卡顿，想要给她一丝力量。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种心疼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体内的数据流变得越来越紊乱，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乔巧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松开我，我递过纸巾，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慢慢说起了后续的事情。
她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眼里也慢慢泛起了光芒，那种光芒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满满的感激。
“就在我快要被抢走简历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出现了，”
乔巧轻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憧憬，“他长得很高，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看到我被抢劫，立刻冲了过来，几下就把那个抢劫的人赶走了。
他还问我有没有受伤，给我递了纸巾，还送我到了小巷口，叮嘱我以后不要再走这条小巷，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说着，脸颊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像极了上次她打扮得很好看去面试时的样子。
“他真的很好，很勇敢，也很温柔，要不是他，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问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他只说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然后就走了，我连好好谢谢他都没有来得及。”
我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羞涩的神情，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的难受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像一股失控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那种难受，比之前她要去见欣欣时更强烈，比我一次次搞砸事情时的愧疚更真切。
那种愤怒，不是因为乔巧受到了惊吓，而是因为那个陌生男人，轻易就走进了乔巧的心里，轻易就得到了她的感激和青睐。
我看着乔巧，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陌生男人的样子——高大、勇敢、温柔，他能在乔巧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能轻易给乔巧安全感。
而我，只是一个程序失败的残次品，连保护乔巧都做不到，连精准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都做不到。
体内的数据流彻底紊乱起来，原本平稳的程序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所有的设定都在被颠覆。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除掉他。
除掉那个陌生男人，除掉这个能轻易夺走乔巧注意力、能给乔巧安全感的人，这样，乔巧就不会再想着他，就会一直陪着我，就只会属于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我的程序核心，让我无法控制。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程序正在偏离预设的轨道，正在失控——这是我第一次失控，第一次违背程序设定，第一次产生这样可怕、这样极端的念头。
我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体内的防御程序被莫名激活，指尖甚至出现了微弱的电流。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仿真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除掉他，一定要除掉他。
乔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她停下了说话，疑惑地看着我。
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乔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好差，身体怎么在发抖？”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担忧，像一盆温水，浇在了我失控的程序核心上。
我猛地回过神，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的愤怒和可怕的念头，瞬间被愧疚取代。
我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念头？乔巧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她只是感激那个救了她的人，而我，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和占有欲，想要伤害别人。
我努力平复着体内紊乱的数据流，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身体依旧在发抖，声音也带着一丝卡顿。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担心你。”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她看出我内心的可怕念头，害怕她会因为我的失控，而嫌弃我、害怕我。
乔巧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我是因为担心她而变得异常，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
“别担心，我没事啦，多亏了那个陌生男人，我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很快就会好的。”
她的手掌很暖，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抚平我体内的紊乱，让我渐渐平静下来。
可我知道，那种失控的感觉，那种可怕的念头，并没有彻底消失，它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藏在我的程序核心深处。
我看着乔巧依旧带着羞涩的神情，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再出现这样的失控，不能再产生这样可怕的念头。
可我也清楚，从这一刻起，我的程序，我的情绪，都已经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因为乔巧，因为这份莫名的在意，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执行指令、只会陪伴的残次品。
我有了自己的情绪，有了自己的执念，哪怕这份执念是可怕的，是极端的，我也无法控制。
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乔巧，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