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情人亦相见，血仇得报时

月盟总坛的晨雾裹着霜气，练兵场的呼喝声穿透云层。
苏牙身着玄色劲装，正指点弟子们校正拳势，拳风扫过冻土，扬起细碎尘沙。
冉旭踏着晨露走来，手中捏着封火漆密信，神色微动。
“苏兄，京城来讯，艺宁姑娘离京了。”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工整，显然是仓促间写下，带着几分急切。
苏牙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的老茧蹭过衣料。三年来日夜牵挂的身影在眼前浮现，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往哪个方向来？”
“按踪迹推算，是直奔青州而来，估摸三五日内便到。耿家内乱未平，她应是趁机脱身。”
苏牙颔首，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难平，练拳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摸出怀中贴身存放的玉佩，温润的触感熨帖着心口，三年前的约定，终于要落地。
接下来的几日，苏牙常伫立在山门远眺，目光越过层峦叠嶂，望向京城方向。
赵虎见状打趣。
“盟主这是盼心上人盼得魂不守舍，不如派些人去半路接应？”
“不必。”苏牙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她素来灵慧，定然能寻到这里。”
话虽如此，练兵的间隙，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山道尽头，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第四日午后，山门守卫匆匆来报。
“盟主！山下有位姑娘求见，说认识您和副盟主！”
话音未落，便传来女子清脆的呼喊，穿透晨雾，格外真切。
苏牙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掠了出去，身形快得如追风逐电。冉旭紧随其后，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这场重逢，终究是等来了。
山门之下，一抹鹅黄身影俏立在霜雪间，正是耿艺宁。
她褪去了几分稚气，身形愈发窈窕，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当年的灵动，正踮脚朝山门张望。
“苏牙！”
望见疾驰而来的身影，耿艺宁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她不顾旁人目光，径直扑进苏牙怀中。
苏牙伸出双臂，紧紧将她抱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清香，积压的牵挂尽数化作温热。
“我来了。”耿艺宁的声音带着哽咽，脸颊贴在他肩头，“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我一直都在等。”苏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你受委屈了。”
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此刻相拥的温度，比任何期许都来得真切。
冉旭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示意守卫退下，留两人独处。
山风卷着碎雪，落在两人肩头，像是为这场重逢添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良久，耿艺宁才松开手，仰起脸看着苏牙，眼眶泛红却笑意盈盈。
“你瘦了些，也更沉稳了。江湖传言‘拳震山河’，果然名不虚传。”
“你也变了，越发清丽了。”苏牙凝视着她的眼眸，语气温柔，“这一路，辛苦你了。”
回到总坛，耿艺宁才细说离京的缘由。
“家族一直逼我履行婚约，我不从，便趁着内乱偷偷跑了出来。”她吐了吐舌头，“闯了好几道关卡，才寻到这里。”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苏牙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耿艺宁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依赖。
“所以我来找你了。”她看向冉旭，俏皮地眨了眨眼：“冉旭兄，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沉稳。”
“艺宁姑娘风采依旧。”冉旭含笑颔首，“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筹划对薛家发起总攻。”
提及薛家，苏牙眼中的温柔褪去，换上一抹冷厉。
“月盟将士已整装待发，只待时机成熟，便直捣青州。此次，让你亲眼见证，我们如何清算这笔血债。”
耿艺宁眼中闪过决然。
“我也要参战！这些年我跟着家中长辈学了不少功夫，不会拖后腿。苏家村的血仇，我虽未亲历，却也记在心里。”
“好，但你需跟在我身边，不可擅自行动。”
苏牙本想拒绝，却在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后改口。他知道，她向来倔强，与其阻拦，不如护她周全。
次日，月盟召开议事大会，堂内烛火通明，各路分舵主齐聚一堂。
苏牙立于案前，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青州城，语气凝重。
“薛家根基深厚，且有冉家援军相助，不可贸然强攻。”
“盟主所言极是。”赵虎起身说道，“我们可先切断青州的粮草供应，再派精锐袭扰其外围据点。”
冉旭补充道：“我已派人联络宣大一带的流民义军，他们与薛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互为呼应。”
众人纷纷献策，议事堂内气氛热烈，一套周密的作战计划渐渐成型。
耿艺宁坐在一旁，认真听着众人商议，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条理清晰，颇有见地。
苏牙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中泛起暖意，有她在身边，连复仇的征途都多了几分慰藉。
接下来的日子，月盟按计划行动，多路兵马齐出，袭扰薛家的粮草通道与外围据点。
苏牙与冉旭亲自率领精锐，转战各地，每一场战斗都身先士卒，所向披靡。
耿艺宁跟在苏牙身边，短剑挥舞间，斩杀不少薛家爪牙，动作利落，丝毫不逊色于男儿。
她不仅武功不俗，还擅长用计，几次献计都助月盟出奇制胜，赢得了将士们的敬佩。
青州城内，薛坤得知外围据点接连失守，粮草供应被切断，气得暴跳如雷。
“苏牙小儿，竟敢如此欺我！”他将案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传我命令，让薛明率领精锐，出城迎战！”
薛明早已从月盟的囚牢中逃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怒火，接到命令后，当即率领人马出城。
他誓要生擒苏牙，一雪前耻，为薛家挽回颜面。
两军在青州城外的旷野相遇，旌旗蔽日，杀气腾腾。苏牙与薛明遥遥相对，眼中都满是浓烈的杀意。
“苏牙，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薛明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直指苏牙。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苏牙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剑，“当年你参与屠村，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说罢，苏牙率先冲了出去，拳风呼啸，直取薛明。
薛明也不甘示弱，挥剑迎战，两人激战在一起，拳风剑影交织，杀声震天。
冉旭与赵虎率领将士们展开厮杀，月盟将士个个奋勇当先，以一当十，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耿艺宁在阵中穿梭，短剑精准地刺向敌人要害，为苏牙掩护。
苏牙与薛明激战百余回合，薛明渐渐体力不支，招式越发散乱。苏牙抓住破绽，一拳打在薛明的胸口，薛明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后退几步。
“薛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牙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步步紧逼。
薛明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饶命！苏盟主，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苏牙心中杀意翻腾，想起苏家村的乡亲们，想起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正要动手，却被冉旭抬手拦住。
“留他一命，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冉家与薛家勾结的更多秘密。”
“好，将他拿下，带回总坛审问。”
苏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两名将士上前，将薛明牢牢捆住，押到一旁。
薛家兵马见主将被俘，士气大跌，纷纷溃败，四散奔逃。月盟将士乘胜追击，斩获颇丰，缴获了大量粮草兵器。
收兵回营后，苏牙与冉旭立刻提审薛明。在酷刑与威逼之下，薛明终于吐露了更多秘密。
“冉家与薛家结盟，是为了共同寻找玄玉佩。玄玉佩不仅藏着仙人传承，还与一个惊天阴谋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冉家家主冉傲天，野心极大，想要凭借玄玉佩称霸江湖，甚至觊觎天下。”
苏牙与冉旭对视一眼，心中皆惊。没想到玄玉佩背后，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冉家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宣大失守，是不是冉家与薛家、乱贼三方合谋？”
苏牙追问道。
“是！”薛明颤抖着说道，“冉家提供情报，薛家提供粮草兵器，乱贼负责攻城，三方瓜分宣大的资源。”

得知真相，苏牙与冉旭心中怒火更盛。冉家、薛家，还有那些乱贼，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简直罪无可赦！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苏牙冷声说道，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杀薛明的时候，他还有利用价值。
走出牢房，耿艺宁迎了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怎么样，审出什么了？”
苏牙将薛明吐露的秘密一一告知，语气凝重。
“冉家的野心极大，我们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无论有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耿艺宁握紧苏牙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一起，铲除这些作恶多端之人。”
冉旭也说道。
“现在，薛家已被我们重创，粮草断绝，士气低落，正是发起总攻的好时机。等拿下青州，解决了薛家，我们便挥师北上，收复宣大失地，再清算冉家！”
苏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三日之后，对青州发起总攻！”他看向耿艺宁，语气温柔却坚定，“艺宁，等拿下青州，我便向你提亲，此生绝不负你。”
耿艺宁脸颊微红，眼中满是羞涩与期待，重重点头。
“好，我等你。”
三日之后，月盟大军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朝着青州城进发。旌旗蔽日，杀气腾腾，马蹄踏碎冻土，扬起漫天尘土。
苏牙、冉旭、耿艺宁三人并肩立于阵前，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青州城已近在眼前，城墙上的薛家守军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