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整个苏家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寂静。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像微弱的星辰，勉强驱散着些许恐惧。
苏牙按照约定，今天替村长去邻村传递消息。邻村离苏家村有十几里山路，平日里走一个时辰就能到，但今天大雪封路，道路湿滑难行，他走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到达。
顺利传达完消息后，邻村的村长热情地挽留他住宿，说夜里山路危险，雪太大容易迷路。
苏牙心里惦记着村里的情况，婉言谢绝了邻村村长的好意。
“多谢村长好意，但我还是想今晚回去。村里现在人心惶惶，我多回去一个人，大家也能多一份安心。”
“路上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避一避，等天亮了再走。”
邻村村长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给了他一件厚实的蓑衣和一盏灯笼，叮嘱道。
“我会的，谢谢村长。”
苏牙接过蓑衣和灯笼，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毅然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灯笼里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苏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他只能凭借着记忆，辨认着回家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苏牙终于隐约看到了苏家村的轮廓。他心里一阵激动，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村口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不对，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村里虽说也有些安静，但总能听到几声犬吠或者村民们的咳嗽声。可今天，整个村庄却陷入了死寂，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
苏牙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扁担，警惕地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向村里走去。灯笼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照亮了脚下的积雪，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刚走进村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混杂着积雪的寒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加快脚步，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跑去。
“王阿婆！王叔！村长爷爷！”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乡亲们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狂风和漫天的大雪。
灯笼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苏牙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村民的尸体，他们的身上都带着致命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在雪地里凝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冰。
王阿婆倒在自家的门口，眼睛圆睁，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的神色；王叔正躺在王阿婆的身旁。还有那些平日里和他认识的朋友，那些慈祥的爷爷奶奶们，此刻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呼吸。
苏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他冲过去，跪在王阿婆的尸体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唤醒她，可王阿婆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阿婆……阿婆你醒醒……”苏牙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混合着雪花，从他的脸颊滑落，瞬间就结成了冰。
他发疯似的在村里奔跑，呼喊着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名字，可看到的，却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苏家村，无论男女老少，无一幸免。那些曾经给予他温暖和关怀的乡亲们，那些他发誓要守护的人，此刻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越往村里走去，血腥味就越来越浓，那些刺鼻的气味，鲜红的色彩，无一不在刺激着苏牙的神经。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变成这样……”
“扑通”一声，苏牙跪倒在地，忍不住的干呕起来。面前的满目红色充斥着眼眸。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疯狂而又恐怖。
“哟，这还有一只小老鼠，你们几个，谁想玩玩。”
一声略带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乐惊得猛然回头，只见夜幕下，四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踏步而出。
“壹，我看这小子还行，让我试试手，刚都没过瘾呢。”
“可以，叁。赏你了，记得先留口气，清楚那件东西在哪之前，这小老鼠还有点价值。”
话语落下，那位被称为叁的男子便独自一人向苏牙走来，精瘦的身材却让苏牙感觉面对了一头野兽，那一双豺狼般眼睛中透露出狠辣和阴险。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苏牙双目通红，抄起刚身旁的扁担，架在自己身前，向叁质问。此刻他的心中什么都想不到了，满脑子都是乡亲们死去时的画面。
“小子，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看你还有些天赋，说不定爷爷我心情好，还能收你做个人奴呢。”
话语落下，叁见苏牙没有丝毫动作，仍用那血红色的双目死死盯着他，一副恨不得抽其筋拔其骨的样子，脸色一沉。
“好好好，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无所谓，待爷爷我一会将你手脚折断，像个野狗一样躺地上，相信你什么都会做的。”
话语落下，只见叁右脚猛然踏地，身体就想豹一样向苏牙扑出。眨眼功夫，便是到了苏牙的身旁，一拳向苏牙打出，势大力沉。
什么！苏牙心中震惊，眼睛根本看不清叁的轨迹，但身体的本能使他下意识地抬起扁担挡在胸前。
“啪”的一声，扁担应声而断，强劲的拳随后落到苏牙的胸口，他只感觉被一块百斤大石撞在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大量鲜血瞬间从口中涌了出来。
身体上的剧痛让苏牙的脑子清醒，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硬拼只会白白送死。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抓起一把地上露出的沙石向叁甩去，转身就跑。
“想跑？”叁冷笑一声，挥手甩飞沙石，向苏乐追了上去，几个黑衣人见状立刻追了上来。
苏牙拼命地奔跑着，穿梭在燃烧的房屋和尸体之间。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为乡亲们报仇雪恨。
他熟悉村里的每一条小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次次避开了黑衣人的追捕。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雪地被踩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牙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跑。
苏乐拐进一条小道这里有一个装食物的地窖，他像只泥鳅一样滑进地窖，将入口盖住，屏住呼吸，待头上脚步渐渐跑远才敢漏出头观察。
他探出头去，发现村长家的方向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心中一动，立刻朝着村长家跑去。村长家的大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大门，瘫倒在了地上。
稍微休息片刻，顾不上身体上的剧痛，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屋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打翻在地，地上也有血迹。村长爷爷倒在书桌旁，心口处插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飞刀，已经没有了呼吸。苏牙看着村长爷爷的尸体，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走到村长爷爷身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村长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和乡亲们报仇的！”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书桌的抽屉被拉开了一半，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强忍着悲痛，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个布包。古籍的封面上写着“烈阳拳谱”四个字，布包里则装着一些零散的纸张，上面记载着一些内力修炼的法门。
苏牙立刻明白了，这是村长爷爷偷藏起来的武功秘籍。村长爷爷年轻时曾说过，他年轻时闯荡过江湖，学过一些粗浅的武功，没想到他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苏牙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拳谱和布包，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后窗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他钻进树林，借着树木的掩护，拼命地向深山里跑去。
苏牙不敢停下脚步，他知道，只要他停下，就会被他们追杀
上，成为那些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他一路狂奔，嘴里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不知跑了多久，苏牙终于到了之前与王叔上山打猎时临时住的一处山洞内。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山洞里。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拳谱和布包，脑海中所浮现的全部都是乡亲们最后的样子。他的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支撑着他的理由：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