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印山河
剑印山河
作者:舒窈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87668 字

第二章:江家老宅

更新时间:2026-04-30 13:17:35 | 字数:2249 字

三天后,荆世隐站在江望家门口,背包里的雄黄袋热得烫手。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式别墅,爬山虎覆盖了大半外墙,铁艺大门上的黑漆剥落成奇怪的形状。荆世隐按门铃时,注意到门框上贴着的春联——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印刷品,而是用金粉在红纸上写的镇宅符。符头处的金粉已经发黑,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你可算来了!”江望开门时顶着两个黑眼圈,T恤皱巴巴的,“我奶奶非说等你到了才能开饭,菜都热三回了。”

荆世隐踏进玄关的瞬间,背包里的雄黄袋烫得他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开着水晶吊灯,八仙桌上摆满菜肴,却只在主位放了副碗筷。

江望的奶奶坐在朝南的太师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老人家精神看着不错,可荆世隐的左肩隐隐发紧——那是天罡印感应到阴气的征兆。

“小隐来了?”老太太笑着招手,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荆世隐走近时发现,镯子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经文,接口处还系着五色线。老人枯瘦的手背上,有片不正常的青灰色,形状像被什么东西握过。

“奶奶,您手怎么了?”荆世隐刚问出口,老太太就把手缩回袖子里。

“没事,年纪大了血管脆。”她招呼保姆上菜,特意把荆世隐安排在自己右手边。入座后,老太太不停给他夹菜,自己却不动筷子,只偶尔喝口茶。

江望压低声音解释:“我奶奶这星期都这样,非说没胃口。前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对着镜子梳头,嘴里念叨什么‘时辰快到了’。”他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昨天更邪门,她突然抓住我,让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请来。”

荆世隐摸向背包里的雄黄袋,布料烫得他指尖发疼。他借口去洗手间,沿着走廊慢慢观察。这栋房子采光其实很好,但所有窗户都拉着遮光帘,墙角摆着三足铜香炉,炉灰里插着燃尽的线香。

最诡异的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里渗出若有若无的寒气,六月天站在门前竟像进了冷库。荆世隐刚要凑近看,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那是我的佛堂,别进去。”

他猛地转身,老太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无声无息得像只老猫。昏暗走廊里,老人眼珠泛着异样的灰白色,手腕上的银镯子嗡嗡震动。荆世隐左肩的胎记突然发烫,淡金色的纹路穿透T恤映在墙上。

老太太像被烫到般后退两步,眼睛恢复正常的褐色。她茫然地看着荆世隐:“小隐?你怎么在这儿?”低头看到自己站在佛堂门口,脸色骤变,拉着他就往客厅走,“这屋子潮气重,别感冒了。”

午饭吃到一半,荆世隐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望发的微信:“我奶不对劲。她从来不戴银镯子,而且我们家根本没有佛堂。”

他抬头看向老太太,老人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肉送到嘴边时,她突然剧烈咳嗽,一块黑色的东西从喉咙里咳出来落在桌上——是半片长着绿锈的青铜钱。

“奶奶!”江望跳起来去扶她。老太太摆摆手,盯着那铜钱看了几秒,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年轻得可怕,像二十出头的姑娘家在撒娇:“我就说怎么嗓子痒,原来是这个。”

荆世隐后背发凉。他摸出父亲给的名片,正要拨号,大门门铃响了。保姆去开门,迎进来三个穿唐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留山羊胡的老者,手里盘着串油润的星月菩提,进门就皱眉:“好重的阴气。”

江望迎上去:“周大师,您可算来了!我奶奶她——”

“不急。”周大师抬手制止他说话,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疯转两圈,直直指向老太太。老人还在笑,这次笑声变得沙哑苍老,像砂纸刮玻璃:“装神弄鬼。”

周大师脸色一沉,从徒弟手里接过桃木剑。剑尖挑着张符纸,无风自燃。老太太突然嚎叫起来,指甲暴长抓向自己喉咙。江望扑上去按住她,老太太力气大得出奇,三个大小伙子都压不住。

荆世隐背包里的雄黄袋噗地破了,朱砂雄黄粉撒了一地。老太太触电般弹起来,整个人悬空半米又重重摔下。她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她却像没事人似的直挺挺坐起来,盯着荆世隐。

“天罡印......”她嘴里吐出苍老的男声,“荆家的崽子,少管闲事。”

周大师的桃木剑斩在老太太影子上,剑身啪地裂开。他倒退三步,嘴角渗血:“是凶灵!至少三百年道行!”两个徒弟架起他就往外跑,边跑边喊,“这活我们接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大门砰地关上。老太太缓缓转头看向江望,眼神忽而慈爱忽而狰狞,像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荆世隐扑过去捡起背包,把剩下的朱砂雄黄全撒在老太太周围。她尖叫着蜷缩起来,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十道深沟。

佛堂方向突然传来木鱼声。咚咚咚,三长两短。老太太听到这节奏立刻安静了,眼睛翻白昏过去。江望颤抖着去探她鼻息,还好呼吸平稳。

“佛堂有东西。”荆世隐扶起老太太,左肩胎记烫得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保持清醒。他让江望照顾老人,自己走向走廊尽头。

这次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檀香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佛堂里没有佛像,只有面贴满黄符的墙。符纸中央供着个巴掌大的木偶,雕成童子模样,表面刷着红漆,嘴唇处却鲜红欲滴——那是真血。

木偶面前摆着三碗白米饭,插着香,两边各点一支白蜡烛。供桌下压着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老太太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庚辰年七月十五,摄于南城顾家老宅。

荆世隐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对面是个年轻女声:“顾氏白事,一条龙服务。要墓地还是法事?”

“我找顾家人。”荆世隐盯着木偶,那东西的眼睛竟在烛光下转动,“荆家第四十九代传人,天罡印已解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女声变得郑重:“地址发我。保持现场原样,别碰任何东西,尤其别碰供品。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挂断电话时,荆世隐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孩童的笑声。咯咯咯,像在耳后,又像在很远的地方。蜡烛火苗突然窜高,将他的影子投在满墙黄符上。影子多出个小小的轮廓,趴在他肩头,正对着他耳朵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