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男主他痛哭流涕
穿越后,男主他痛哭流涕
作者:豹抱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54529 字

第十六章:选择

更新时间:2026-05-09 10:12:15 | 字数:2168 字

皇甫铮从传送通道里迈出来的那一刻,京城正在下雪。

不是腊月二十一那天细碎的雪粒子,是真正的鹅毛大雪,密密匝匝地铺下来,将长公主府的红墙碧瓦覆了一层厚厚的白。

她站在长公主府正门外,玄色锦袍上还带着那个纯白空间里残留的微凉气息,破阵刀扣在腰间,刀刃上北朔王城那一战的暗色痕迹已经被时空乱流抹得干干净净。

府门口站岗的禁军看见她,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跪了一地。领头那个跟了她六年的老禁军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石板上,声音特别响。

“长公主——您回来了!”

皇甫铮低头看了他一眼。“本宫什么时候走过?”

老禁军抬起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当了六年差,见过长公主无数次出门、回府、上朝、散朝,但他总觉得这一次不一样。

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皇甫铮没等他回答,抬脚迈进了府门。

她穿过前院的时候脚步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沿途的仆从和内侍看见她全都愣在当场,然后慌忙跪下行礼。

没有人敢问她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敢问她昨天去了哪里。长公主府的消息网从来不漏风,但关于长公主本人的行踪,从来没有人敢多嘴问一句。

薛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从文案阁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蘸了墨的笔,袖子蹭了半管墨汁,跑到皇甫铮面前站定,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专业:“长公主,今日的折子已经送到书房了。”

皇甫铮看了她一眼。薛岫站得笔直,表情冷静,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这位跟了她六年的正四品司言,这位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失态过的长公主的笔,此刻红着眼眶,手里攥着笔,墨汁滴在地上,说话的声音努力维持专业但尾音还是颤了。皇甫铮伸出手,把她手里那支还在滴墨的笔拿过来搁在旁边的石台上。

“换一支,进来归档。”

薛岫深吸一口气。“是。”

皇甫铮走到书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廊檐下的石台上放着一壶茶,早就凉透了。是薛岫昨天放在这里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壶凉茶,伸手摸了摸壶身,然后推开了书房的门。

然后她看见了谢珩。

他站在书案旁边,手里握着墨锭,正在研墨。

他低着头,动作一丝不苟,加水、研墨、手腕均匀转动,研出来的墨汁浓淡刚好,水面光亮如镜。

他把研好的墨放在砚台边,退后一步,站在他平时站的位置——皇甫铮右手边半步远——面对着空荡荡的紫檀木椅,端端正正地站好。

他没有发现门已经被推开了,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那把空椅子,站得脊背挺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被窗外的落雪声盖得几乎听不见。

皇甫铮听见了。

他说的是:“明天见。”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少年对着空椅子说“明天见”。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从囚车上摔下来跪在泥浆里哭,想起他第一次炖的那碗咸得发苦的鸡汤,想起他枕头底下那个蓝布本子。

她迈过门槛,走到书案后面,在那把紫檀木椅上坐下来。谢珩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皇甫铮拿起朱笔,翻开今天的第一份折子,头也不抬地说:“愣着干什么。墨还没磨。”

谢珩站在书案旁边。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从眼角到眼尾整个翻涌上来的红潮,睫毛瞬间湿透。但他没有哭,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可这一次他没有藏。他走到书案旁边,拿起墨锭,手腕转动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他低着头,眼眶的红从眼尾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皇甫铮批完了一份折子,端起茶盏。茶是凉的,她皱了皱眉。“茶凉了。”

谢珩立刻放下墨锭去端茶壶,端起来发现壶里的茶也是凉的,转身就要去茶房换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皇甫铮叫住了他。

“回来。”

谢珩端着茶壶转身。

皇甫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本宫昨天去了趟很远的地方。”谢珩端着茶壶的姿势没有动,茶水平静如镜。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门。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皇甫铮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公事,“本宫在那个世界活过一辈子。有钱,有事业,什么都不缺。”

谢珩的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嗓子是哑的:“长公主……为什么回来。”

皇甫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这一次不是摸头。她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力道很轻,指尖微凉。谢珩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红烧成了深红。

“因为有人在等。”她收回手,坐回书案后面,拿起朱笔,“把茶换了。回来研墨。”

谢珩端着茶壶走出去。他在门口撞见薛岫,薛岫端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书,目光在他通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

“茶房在左边,谢公子。”

“我知道。”谢珩端着茶壶往左边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左边是这边还是那边。”

薛岫看着他。“左边是这边。”

谢珩应了一声,往正确方向走了。

薛岫走进书房,把文书放在皇甫铮书案上。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薛岫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在日程本上写了一行字:今日起,所有日程恢复常态。

谢珩端着新沏的茶回来,把茶盏放在皇甫铮右手边习惯的位置。茶盏落定的声音极轻,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好,垂下眼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臣昨天没哭,前天没哭,三天前也没哭。臣今天也不哭。”他吸了一下鼻子,“长公主说臣研墨能把眼睛研红。臣就是高兴。”

皇甫铮批折子的手没有停,也没抬头,但她把那碗茶端起来喝了。

茶温刚好,正适合入口。窗外雪还在落,整个京城都在这一片澄净的白里安安静静,书房里的炭火烧得通红,铜炉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谢珩站在她右手边半步的位置,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个藏都藏不住的弧度,继续低下头去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