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报警无效
天刚蒙蒙亮，我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喉咙干哑得发疼，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穿衣镜里的自己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连嘴唇都干裂得渗着血丝，哪里还有半分正常人的模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猫眼外两道对峙的“我”，镜中紧贴着后背的冰冷身影，那些画面像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陈阳的结局就在眼前，我必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报警。
颤抖着拿起摔裂屏幕的手机，手指连解锁都费劲，好不容易拨通110，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几乎是哭喊着说出了自己的遭遇：“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在城西老旧公寓704，有人跟踪我，还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我家门口，这栋楼不对劲，有人凭空消失过！”
接线员的声音很冷静，一边安抚我一边记录信息，让我待在屋里锁好门，警察很快就到。挂了电话，我靠在门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可心底的恐惧依旧像潮水般涌来，我死死抵着门，生怕下一秒那个镜像就会破门而入。
二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还有警察的声音：“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
我确认了声音不是幻觉，才哆哆嗦嗦地打开门链，拉开一道门缝。门外站着两位民警，穿着藏蓝色警服，神情严肃，身后还跟着门卫大爷，大爷脸上满是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是你报的警是吧？说说具体情况。”年长的民警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我的房间，又看向隔壁的703。
我拉着民警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着这一个月的遭遇，从每晚十点的敲门声，到隔壁空置却总有动静，再到时间异常、物品移位，最后说出昨夜看到的画面：“昨晚敲门声消失了，我从猫眼看到两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门外对峙，还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我贴在我后背！这栋楼的上一个租客就是这样消失的，我怕我也会出事！”
我说得声泪俱下，手指着猫眼，又指向玄关的穿衣镜，可民警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年轻的民警皱着眉，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看了看我憔悴的模样。
“你先冷静点，我们先去看看隔壁的703。”年长的民警拍了拍我的肩膀，让门卫大爷找来房东的备用钥匙。
703的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涌出来，民警拿着手电筒走进屋，我也跟在后面，心里满是期待，期待能找到一丝线索，证明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屋里的景象，却让我瞬间僵住。
703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窗户被死死钉住，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屋里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衣物，甚至连一点杂物都没有，显然空置了很久，和房东、大爷说的一模一样。
“你看，这屋里确实没人，灰尘都积了这么厚了。”年轻的民警回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不甘心，指着墙角喊：“不可能！他肯定藏在这里！还有那道霉味，和我闻到的一模一样！”我冲进去翻找，可除了灰尘和蛛网，什么都没有，连一块碎纸片都找不到。
民警又检查了我的704，屋里被我砸得乱七八糟，杯子、枕头散落在地，可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门窗都是完好的，门锁没有被撬动的迹象，地上也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
“楼道的监控我们也看了，昨晚从八点到凌晨，七层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进出，监控画面一切正常。”年长的民警拿出手机，给我看监控录像，画面里的七层楼道安安静静，只有声控灯偶尔亮起，确实没有任何身影，更没有我所说的两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我盯着监控画面，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明明感受到了，可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门卫大爷在一旁叹了口气：“警察同志，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了，总说些奇怪的话，说什么敲门声，说时间不对，我看是精神出了问题。”
房东也很快赶来了，对着民警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可能是独居太久，加上工作压力大，有点神经衰弱了，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民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同情：“小伙子，我知道你可能最近休息不好，精神高度紧张，产生了幻觉。你看，现场没有任何异常，监控也没问题，隔壁确实空置了半年。这样吧，我们联系一下医院，你去做个检查，好好休息几天，别想太多。”
“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真的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我拼命辩解，拉着民警的衣服不肯松手，可我的话在空荡荡的703和正常的监控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民警轻轻掰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凡事要讲证据。你要是再遇到真的危险，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说完，两位民警便离开了，房东和大爷也跟着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我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最后一丝安全感也消失了。整间屋子再次陷入死寂，那股熟悉的被注视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强烈。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突然觉得无比绝望。我报了警，找来了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可他们都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觉得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能救我。
这栋楼的秘密，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我吸在里面，而我，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陈阳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拼命向别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可最后也被当成精神失常？他是不是也在绝望中，被自己的镜像彻底取代，凭空消失在这栋楼里？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报警这条路，走不通了。我成了别人眼里精神失常的疯子，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镜像，正看着我的绝望，等着给我最后一击。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从里到外，都是冰冷的。
我知道，这场战争，只能我一个人打。而我的对手，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镜像，是这栋困住时间和灵魂的老旧公寓，更是我自己心底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