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号与私信

事件发生后，"顶流周烬地铁站遇险，神秘人奶茶救命"的词条在热搜榜首挂了整整三天。监控只捕捉到余里一个模糊的侧影和背影，网友发动人肉搜索却一无所获，反而给事件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周烬团队对外统一口径宣称是意外事故，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绝不是偶然。灯箱坠落前的瞬间，他分明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几乎让他动弹不得。是那杯奶茶...那杯看似随意的奶茶，打破了这个无形的禁锢。
他动用了私人关系，费了不少周折，才从地铁站更高权限的监控和周边商铺的私人记录里，勉强锁定了一个疑似目标——一个名叫"余里"的年轻女孩，二十五岁，普通互联网公司职员，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周烬先尝试用工作室的官方邮箱联系，石沉大海。盯着电脑屏幕上余里那张在工牌上略显呆板的证件照，周烬心一横，做了一件极其冲动的事——他直接用那个拥有三千万粉丝的橙V认证大号，关注了一个疑似是余里私人微博的账号。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个粉丝，微博内容仅限于转发各种抽奖、偶尔吐槽工作、分享沙雕段子的碎碎念小号。
这一关注，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周烬关注素人# 瞬间引爆全网舆论。粉丝、黑粉、吃瓜路人蜂拥而至，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号评论区瞬间沦陷。各种猜测、谩骂、好奇的言论将时间线淹没。
余里是在第二天午休摸鱼刷微博时才发现这场灾难的。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无数私信和@提示，以及那个醒目得刺眼的"互相关注"提示，一口刚喝进嘴的奶茶差点全喷在显示屏上。
"......"她沉默地看着那个名为"周烬"的认证账号，头像是张精修过的侧颜照，光影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再对比自己小号首页上转发的"哈哈哈这图我能笑一年"和"周一杀了我吧"的日常牢骚，感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被强行砸开了一个洞。
她面无表情地截图了周烬的关注列表，重点圈出她自己那个顶着"咸鱼今天也想退休"ID的账号，然后点开与周烬的私信框。
几乎在她点开的同时，一条来自陌生小号（头像是一只慵懒的黑色猫咪）的私信跳了出来：
【黑色猫咪】："在吗？"
【黑色猫咪】："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睡觉。"
余里挑了挑眉。这顶流，倒是比她想象的要上道，还知道换小号。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得言简意赅：
【咸鱼今天也想退休】："你家里有脏东西，今晚别闭眼。"
发送成功后，她才把刚才那张关注列表的截图粘贴过去，附带一句：
【咸鱼今天也想退休】："先把你大号搞出来的这个麻烦解决掉。"
网络那头，正在保姆车上赶往下一个通告地点的周烬，看着手机屏幕上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明显嫌弃的回复，愣了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了一丝几天来第一次真切的、不带任何营业性质的弧度。

这位"大师"，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回复那个黑色猫咪的小号：
【黑色猫咪】："关注的事我会处理，很快会取关。大师，那我今晚...该怎么办？"
【黑色猫咪】："（转账 8888）"
余里看着弹出的转账提示，撇了撇嘴，没收。只是又回了一条：
【咸鱼今天也想退休】："开着灯，放着新闻联播重播，音量调到你勉强能听清的程度。如果听到什么异常动静，或者感觉特别冷，立刻离开房间，到人多的地方去，比如...24小时便利店。"
【黑色猫咪】："好。谢谢大师。"
【黑色猫咪】："（转账 18888）"
余里："......"
她最终还是没点收款，只是退出了微博，将手机扔回桌面，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叹了口气。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她只不过是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咸鱼，怎么就惹上了这种浑身是"债"的顶流？
她能感觉到，周烬身上的问题，绝非简单的撞邪那么简单。那浓稠的死气中缠绕的窃运金线，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超乎想象。插手这种事，代价绝不会小。
可是...见死不救，似乎又违背了点什么东西。
余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先去楼下买杯新的奶茶压压惊。
而保姆车上的周烬，看着对方始终未收的转账，和那些看似随意却透着笃定的指示，心中那份原本飘忽不定的猜测，渐渐落到了实处。他收起手机，对前排的助理吩咐："帮我联系一下李姐，就说...我之前关注的那个号，是手滑，让她安排个合适的时机，发个声明然后取关吧。"
"另外，"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帮我查一下，我常住的那套公寓，最近半年内，有没有新添置过什么特别的摆件，或者...有没有什么外人进去动过东西。"
助理虽然疑惑，还是点头应下。
周烬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个叼着吸管、淡然离去的背影，和私信里那句"你家里有脏东西"交织在一起，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那看似星光璀璨的人生，正被一片浓重的、不祥的阴影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