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综艺暗流

机会很快到来。一档备受瞩目的户外竞技真人秀《极限挑战之旅》同时邀请了周烬和久未露面的宋司铭作为飞行嘉宾。周烬动用关系，让余里以临时生活助理的身份混进了团队。
节目录制现场，烈日当空，海边场地上人头攒动。周烬一下车，就被粉丝的尖叫和媒体的闪光灯包围，气运金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只是那金光边缘，依旧缠绕着几缕顽固的灰黑死气。他习惯性地挂上完美的微笑，挥手致意，目光却敏锐地在工作人员区域扫过，找到了那个戴着鸭舌帽、穿着节目组统一T恤、正低头戳着手机的身影。
余里感受到视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司铭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他穿着清爽的运动装，脸上带着温和谦逊的笑容，一一与主持人和其他嘉宾打招呼，姿态放得很低。然而在余里的眼中，他周身笼罩的气运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嫁接红”——看似红火旺盛，实则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与他本人的命格气息并不完全融合，显得虚浮而斑驳。更刺目的是，几缕属于周烬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金色气运，如同寄生虫般缠绕在那片虚红之上，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看到了吗？”趁着补妆的间隙，周烬低声问走到他身边的余里。
“嗯，”余里压低帽檐，声音很轻，“‘窃钩者诛’，他这都快把整个金库搬空了，自身根基不稳，迟早被反噬。”
录制开始，第一个项目是分组水上闯关。周烬和宋司铭恰好分在不同组，形成对抗。比赛过程激烈，水花四溅，欢呼声不断。周烬凭借着出色的运动神经和那股被余里护身符暂时稳住的精气神，表现亮眼。而宋司铭起初也还算顺利，但在一个需要平衡力通过悬浮踏板的环节时，异变突生。
余里看似无意地移动到了场地某个特定的方位，那里是这片区域气脉流转的一个微小节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选手身上，她指尖微动，将一枚周烬贴身戴过一夜、沾染了他本命气息的普通乾隆通宝，用特殊手法悄无声息地打入了水池边缘装饰用的石缝深处。
同时，她嘴唇微动，一段极其简短、晦涩的音节如同融入风中，指尖更是弹出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自身灵息，精准地切向了连接在周烬与宋司铭之间那几根最粗壮的无形气运“管道”。
正在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的宋司铭，突然身形猛地一晃，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渗出大量冷汗，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他脚下的悬浮踏板失去控制，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激起好大一片水花。
“司铭！没事吧？”主持人和工作人员连忙上前。
宋司铭被拉上岸，浑身湿透，显得有些狼狈，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可能有点中暑，脚下滑了一下。”
然而，霉运似乎就此缠上了他。接下来的答题环节，他频频口误，将简单的答案说错；在他最擅长的水上投篮项目中，更是屡投不中，与往日那个温和机敏、运动神经不错的形象大相径庭。反观周烬，却感觉一直缠绕在心头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动作更加流畅自如。
周烬在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后，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我只是个围观群众”表情的余里，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心照不宣。
宋司铭在又一次失误后，被助理扶到旁边阴凉处休息。他低着头，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怨毒。他借着补妆和整理仪容的间隙，快速走到远离摄像机的无人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舅舅……不对劲，今天感觉特别糟，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他喘息着，“周烬他……他那个新来的助理，有点邪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低沉的嗓音，说了些什么。
宋司铭的脸色更加难看，连连点头：“好，我知道……我会注意……仪式前不会再出纰漏了……”
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这才重新走向录制现场。然而，那眼底深处的慌乱，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