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母亲的沉默与抗拒

从张桂芬阿姨家出来，苏晚星的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外婆和陈景明的故事，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心疼，让她惋惜。她拿着那本日记和那张老照片，慢慢走回外婆的老房子，一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外婆等待陈景明的身影，浮现出母亲愤怒而痛苦的眼神。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林慧兰已经回来了，她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些杂物，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起来，比早上更加疲惫了。看到苏晚星回来，她抬起头，看了苏晚星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了头，继续整理杂物。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面前，把那本日记和那张老照片，放在了桌子上，语气坚定地说道：“妈，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了外婆和陈景明的故事，我也知道了，你不是外婆亲生的，你是收养的。”
听到苏晚星的话，林慧兰整理杂物的手，猛地一顿，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星，语气强硬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这些的？你别听别人瞎嚼舌根！”
“我没有胡说八道，是张桂芬阿姨告诉我的。”苏晚星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妈，您为什么要一直隐瞒我？为什么要隐瞒外婆的过去？外婆的一生，已经够苦了，她一辈子都在等待陈景明，一辈子都在坚守一个诺言，您为什么就不能让她的故事，被人知道？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了解真实的外婆？”
“我让你别瞎打听！”林慧兰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带着一丝哽咽，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杂物，被震得掉在了地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知道！你外婆已经走了，我们就应该让她安安静静地走，不要再提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乱七八糟的事情？”苏晚星也吼了起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妈，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是外婆的一生，是她一辈子的执念，是她一辈子的遗憾！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您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中的怨恨？陈景明也不容易，他当年离开，也是被逼的，他也不想的！”
“不容易？他有什么不容易？”林慧兰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指着苏晚星，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他倒是一走了之，逍遥自在，可你外婆呢？她一辈子都在等他，一辈子都在受苦，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开心过！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从小就被别人议论，我过得容易吗？我恨他，我恨他耽误了外婆的一生，恨他让我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妈，您别这样。”苏晚星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心里也很疼，她走上前，想要抱住母亲，可林慧兰却猛地推开了她，“别碰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要是再敢提起陈景明，再敢提起这些事情，你就立刻离开青槐镇，再也不要回来！”
苏晚星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心里满是委屈与心疼。她知道，母亲的心里，藏着很多痛苦，藏着很多委屈，这些痛苦和委屈，积压了几十年，让她无法释怀。可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中的怨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外婆的苦衷，为什么就不能让这段尘封的往事，重见天日。
“妈，您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苏晚星哽咽着，说道，“您明明知道，外婆到死，都没有忘记陈景明，您明明知道，外婆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见到陈景明一面，您为什么就不能帮她完成这个心愿？您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中的怨恨，让外婆，能安安心心地走？”
林慧兰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苏晚星，肩膀微微颤抖着，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苏晚星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她知道，母亲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也知道，母亲一时之间，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怨恨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蹲在地上，捡起掉在地上的杂物，然后，转身走进了外婆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她坐在外婆的床上，拿起那本日记，重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日记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外婆的深情与遗憾，都让她心疼不已。
她继续往下看，日记的内容，越来越伤感，外婆记录着她对陈景明的思念，记录着她抚养母亲的艰辛，记录着她晚年的孤独与无奈。就在她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的时候，她发现，有几页日记，被撕毁了，只剩下残缺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用力撕下来的。
苏晚星的心里，猛地一跳。被撕毁的这几页，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是谁撕毁的？是外婆自己，还是母亲？如果是外婆自己撕毁的，她为什么要撕毁？如果是母亲撕毁的，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无数个疑问，在她的心里升起，让她更加确定，这几页被撕毁的日记里，一定藏着最关键的秘密，一定藏着外婆和陈景明之间，最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残缺的痕迹，试图拼凑起来，可那些碎片，太零散了，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苏晚星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可她并没有放弃，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一定要弄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幕渐渐降临，小镇变得越来越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苏晚星坐在外婆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和那些残缺的碎片，心里满是迷茫与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母亲放下心中的怨恨，才能找到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才能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苏晚星抬起头，疑惑地说道：“谁啊？”“是我，陆时衍。”门外传来陆时衍温柔的声音，“我听说，你和你妈妈吵架了，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你。”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打开了房门。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关切。“我煮了一碗姜汤，驱驱寒，你喝一点吧。”陆时衍把热汤递给她，轻声说道，“别太难过了，你妈妈，也有她的苦衷，她不是不爱你外婆，也不是冷漠，她只是，无法释怀过去的痛苦。”
苏晚星接过热汤，碗壁传来的温度，温暖了她冰冷的双手，也温暖了她冰冷的心。她看着陆时衍，眼里满是感激，说道：“谢谢你，陆医生，麻烦你了。”“不用客气。”陆时衍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迷茫，很痛苦，也很想弄清楚真相。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给你妈妈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相信我，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的。”
苏晚星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姜汤，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温暖，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陆医生，你说，那些被撕毁的日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谁撕毁的？”苏晚星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陆时衍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但我想，无论是谁撕毁的，都有她的理由。或许，是外婆自己，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痛苦的回忆；或许，是你妈妈，不想让你，也不想让自己，再被这段往事困扰。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太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
苏晚星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陆医生，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不客气，”陆时衍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苏晚星站在门口，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陆时衍说得对，有些事情，急不得，她需要给母亲一点时间，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但她不会放弃，她一定会找到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一定会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一定会替外婆，完成她未竟的心愿。她关上房门，回到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看到了外婆，看到了外婆笑着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眼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