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撕毁的日记碎片

第二天一早，苏晚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母亲林慧兰，已经不在家里了，餐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一个馒头，显然，是母亲特意给她做的。苏晚星看着那碗粥，心里泛起了一丝温暖，她知道，母亲虽然嘴上强硬，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她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喝着温热的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在外婆的老房子里，找到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她相信，那些碎片，一定没有被扔掉，一定还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她去发现。
吃完早饭，苏晚星就开始在外婆的老房子里，仔细地搜寻起来。她从外婆的房间开始，一点点地查找，衣柜的角落，书桌的抽屉，床底，甚至是枕头底下，她都仔细地翻找了一遍，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
她没有放弃，又来到了杂货铺的前厅，货架的后面，柜台的底下，墙角的缝隙，她都一一查找，可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苏晚星的心里，有些失望，她坐在杂货铺的门口，看着巷口的老槐树，心里暗暗想道：难道，那些日记碎片，真的被扔掉了？难道，我永远都无法弄清楚，里面藏着的秘密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想起了外婆的那个旧盒子。那个旧盒子，是外婆用来装一些贵重物品的，放在衣柜的最顶层，平时，外婆很少打开它。昨天，她整理外婆的遗物时，曾经看到过那个旧盒子，当时，她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说不定，就藏在那个旧盒子里。
苏晚星立刻起身，回到外婆的房间，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衣柜的旁边，小心翼翼地爬上椅子，打开了衣柜的顶层。那个旧盒子，就放在衣柜的最里面，盒子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已经有些陈旧了，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苏晚星小心翼翼地把旧盒子拿下来，放在桌子上，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些外婆年轻时的首饰，还有一些旧照片，大多是外婆年轻时，和邻里们的合影，还有几张，是外婆独自拍摄的，眉眼温柔，笑容灿烂。
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盒子里的物品，一点点地查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在她快要翻到盒子底部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纸片，那些纸片，泛黄发脆，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显然，就是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
苏晚星的心里，一阵狂喜，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全部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一点点地拼凑起来。可那些碎片，太零散了，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她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能拼凑出一些零散的词语，勉强能辨认出来。
“对不起”“不能等你了”“孩子”“愧疚”“远方”“无奈”“对不起”“这辈子，我们有缘无分”“希望你，能幸福”。这些零散的词语，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了外婆内心的痛苦与无奈，串联起了她未说出口的愧疚与遗憾。
苏晚星看着这些零散的词语，心里满是心疼与疑惑。外婆说的“对不起”，是对谁说的？是对陈景明吗？她为什么要说“不能等你了”？那个“孩子”，又是谁？是母亲吗？外婆为什么会对陈景明感到愧疚？难道，当年，外婆放弃等待陈景明，不仅仅是因为陈景明没有消息，还有其他的原因？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心里盘旋，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答案。她想起了张桂芬阿姨，想起了她昨天说的话，或许，张桂芬阿姨，知道这些碎片里，藏着的秘密，或许，她能告诉自己，外婆当年，为什么会撕毁这些日记，为什么会说“不能等你了”。
苏晚星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日记碎片，放进一个信封里，然后，拿起信封，匆匆走出了家门，再次来到了张桂芬阿姨的家。她轻轻敲了敲门，张桂芬阿姨很快就开了门，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晚星，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张阿姨，我有事情，想请教您。”苏晚星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张桂芬阿姨，说道，“张阿姨，您看，这些，就是我找到的，被撕毁的日记碎片，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能拼凑出一些零散的词语，您能告诉我，这些碎片里，藏着什么秘密吗？外婆当年，为什么会撕毁这些日记？她为什么会说‘不能等你了’？那个‘孩子’，又是谁？”
张桂芬阿姨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日记碎片，仔细地看了看，眼神里，渐渐泛起了泪光，脸上露出了惋惜与心疼的表情。她叹了口气，说道：“晚星，这些碎片，是你外婆，在她晚年的时候，撕毁的。当年，她之所以撕毁这些日记，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陈景明，对不起自己许下的诺言。”
“对不起陈景明？”苏晚星疑惑地问道，“张阿姨，外婆为什么会对不起陈景明？她不是一直都在等他吗？她不是一直都在坚守着他们的诺言吗？”
张桂芬阿姨喝了一口热水，缓缓说道：“晚星，你不知道，当年，你外婆，收养你母亲，不仅仅是因为心生怜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时候，陈景明已经走了好几年了，没有一点消息，你外婆，也渐渐失去了希望。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了？”苏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张阿姨，您说，外婆当年，怀孕了？那个孩子，是谁的？是陈景明的吗？”
张桂芬阿姨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个孩子，是陈景明的。当年，陈景明走之前，和你外婆，偷偷定下了终身，也发生了关系。你外婆，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很开心，她以为，这是陈景明留给她的念想，她以为，她可以带着这个孩子，一直等陈景明回来。”
“可没想到，命运弄人，就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倒了，孩子，没有保住。那时候，她很痛苦，很绝望，她觉得，自己失去了陈景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等陈景明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在路边，发现了被遗弃的你母亲，她心生怜悯，就把她抱回了家，对外谎称，是自己的女儿。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抚养你母亲身上，试图用这种方式，忘记失去孩子的痛苦，忘记陈景明，忘记那段让她刻骨铭心的感情。”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陈景明，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那段感情。她晚年的时候，身体越来越差，也越来越思念陈景明，她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诺言，想起了自己没有等到陈景明，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陈景明，对不起自己许下的诺言，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她就把那些记录着这段往事的日记，撕毁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痛苦与愧疚，也不想让你母亲，知道这件事情。”
苏晚星听着张桂芬阿姨的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满是震撼与心疼。她终于明白，外婆的一生，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奈。她不仅要承受着与爱人分离的痛苦，还要承受着失去孩子的绝望，还要独自抚养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辈子，都在愧疚与思念中度过。
她终于明白，那些被撕毁的日记碎片里，藏着的，是外婆最深的痛苦与愧疚，藏着的，是她未说出口的遗憾与无奈。她终于明白，外婆为什么会说“对不起”，为什么会说“不能等你了”，因为，她失去了等待的勇气，失去了等待的念想，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向陈景明道歉，向那段未完成的感情道歉。
“张阿姨，那外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情吗？”苏晚星哽咽着，问道。张桂芬阿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你母亲。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痛苦与愧疚，也不想让你母亲，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我也是，偶然间，看到她偷偷哭泣，追问之下，她才告诉我这件事情的。”
苏晚星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外婆的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都在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委屈，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张阿姨，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苏晚星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您，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外婆的心里，藏着这么多的痛苦与愧疚，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碎片里，藏着的秘密。”
“不用客气，晚星。”张桂芬阿姨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外婆，一生善良，一辈子都在坚守着自己的初心，坚守着那段感情，她值得被人理解，值得被人铭记。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能理解你外婆，能替她，完成她未竟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