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高考落幕

盛夏终于真正降临启明中学。清晨的风带着温热的草木气，梧桐叶浓绿如伞，把校园遮得阴凉清净。往日喧闹的教学楼格外肃穆，警戒线轻轻拉起，校门口站满等候的家长，连空气都微微绷紧 ——高考，正式开始了。

祝青舟和周予诗约在考场入口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见面。

两人都穿得干净清爽，神色平静，没有过多紧张，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安稳。一整年的熬夜刷题、错题订正、模考起伏，全都沉淀在这一刻。

祝青舟先到，安静站在树下，指尖无意识轻叩书包带。他很少这样心神不定，可今天不一样，这场考试结束后，很多藏了一整年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没过多久，周予诗的身影出现在路尽头。她扎着高马尾，背着轻便的笔袋，脚步轻快，眼底没有慌乱，反而亮得很。看见祝青舟，她立刻扬起笑容，快步走过来。

“早！”“早。” 祝青舟看着她，眼底瞬间柔和下来，“都带齐了？”“嗯！身份证、准考证、笔、橡皮，全都检查三遍啦！” 她拍拍笔袋，语气轻快。

“别慌，按平时来。” 祝青舟叮嘱，语气沉稳，“时间够，仔细读题，不会的先放一放。”“知道啦！” 周予诗笑得眉眼弯弯，“你也是，不要太追求完美，正常发挥就好。”

考场广播响起，考生开始陆续进场。人群慢慢往前移动，两人被人流轻轻推着靠近，肩膀不经意相擦，一瞬的温热，让彼此心跳都轻轻顿了一下。

“那我…… 进去了。” 周予诗抬头看他。“嗯。” 祝青舟点头，声音放轻，“加油。”“你也是！”

她挥挥手，转身跟着人流走进考场楼，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明亮而坚定。祝青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语文考试平静开场。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时钟滴答走动，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周予诗握着笔，心定神稳，基础知识流畅答下，阅读理解思路清晰，连作文都写得格外顺手。

她没有刻意去想什么，只是安安稳稳写好每一题。偶尔指尖碰到笔袋里那只小小的纸蝴蝶，心底便多一分安定 —— 那是她一整年的底气。

祝青舟依旧从容，步骤严谨，卷面整洁，全程不急不躁。他所有的专注与稳定，都藏着一个清晰的目标：考去和她同一片未来。

第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生陆续走出考场。有人松气，有人叹气，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气氛忽松忽紧。

周予诗一出考场，就一眼看见等在梧桐树下的祝青舟。他站在阴凉里，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像在等一场早已注定的重逢。

“怎么样？” 他走上前，语气温和。“超顺利！” 她眼睛亮晶晶，“感觉比模考还轻松！你呢？”“正常。” 祝青舟唇角微扬，没有多说，却已足够说明一切。

两人没有对答案，没有聊题目，只是并肩慢慢走着，在盛夏的风里，享受这片刻的轻松。没有复读压力，没有试卷追赶，只有彼此陪伴。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答题卡上，温暖而明亮。周予诗写完作文，仔细检查两遍，稳稳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窗外，梧桐叶轻轻摇晃，蝉鸣清晰悦耳。

一整年，终于结束了。

祝青舟也刚好停笔，目光平静望向窗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知识点，而是第一次见面时她撞翻书桌的慌乱，是她叽叽喳喳问问题的模样，是她委屈红了眼的样子，是她笑起来像小太阳的眼睛。

铃声刺破安静。英语考试结束。高考，正式落幕。

考场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扔草稿纸，有人击掌，有人抱在一起笑，有人红着眼眶抹眼泪。所有的压力、委屈、疲惫，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周予诗也忍不住笑起来，眼眶微微发热。终于结束了。

她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刚到门口，就一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祝青舟站在梧桐树下，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她。看见她出来，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

人群喧闹，人声鼎沸，可他们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

“考完了。” 周予诗走到他面前，声音轻轻发颤。“嗯。” 祝青舟点头，目光认真落在她脸上，“考完了。”

简单两句，胜过千言万语。

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渐渐空旷。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霞铺满半边天，梧桐叶被照得透亮，风一吹，光影流动。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小路上，没有说话，却格外心安。

这一年，从深秋到盛夏，从陌生到心动，从误会到并肩，所有的故事，都走到了终点。

周予诗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开口：“祝青舟，你说…… 我们会考上想去的学校吗？”“会。” 他答得毫不犹豫。“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抬头看他。祝青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落在他脸上，轮廓温柔而清晰。“因为我们都努力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无比认真：“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

周予诗猛地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耳朵尖都红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笑起来，眼泪轻轻掉下来。不是难过，是终于等到的欢喜。

“我也是。” 她用力点头，声音软软却清晰，“我也想和你一起。”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蝉鸣在耳边响起，盛夏的气息温柔包裹着两人。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夸张的誓言，只有两句简单的 “我想和你一起”，藏了一整年的心动，终于落地。

不远处的路口，褚苡背着书包，静静站了一会儿。她看着夕阳下并肩的两人，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释然与祝福。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那些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喜欢，都在这个盛夏，彻底放下了。

她也有属于自己的远方，要奔赴。

祝青舟和周予诗慢慢走到校门口。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那我…… 回家了。” 周予诗小声说，有点舍不得。“好。” 祝青舟点头，没有立刻说再见，“等成绩出来，我去找你。”“嗯！” 她眼睛一亮，“我等你。”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对他用力挥挥手：“祝青舟，高考快乐！”祝青舟站在路灯下，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你也是。”

她笑着跑开，背影轻快明亮，像终于挣脱束缚的小鸟。

祝青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

晚风清凉，星空渐亮。高考落幕，复读生涯结束。而他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只藏在笔袋里的纸蝴蝶，终于不用再被悄悄珍藏。等到盛夏的风再热一点，它就会带着所有心愿，稳稳飞向属于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