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桌的意外安排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李老师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座位表，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带着疲惫与忐忑的脸。复读班的日子，从一开始就被按上了快进键，没有多余的适应时间，没有轻松的过渡环节，一切都以成绩为核心，以效率为准则。
“接下来，我们重新排一下座位。” 李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按照上次摸底成绩，优差搭配，互相帮助。复读这一年，你们是战友，不是对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默默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
祝青舟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平静地落在讲台上，没有丝毫波澜。对他而言，坐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被打扰，就足够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刷题、知识点、错题整理，以及那个遥远又清晰的目标 —— 心仪的大学。
周予诗则完全不同，她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师，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她偷偷用余光瞥了瞥身边的祝青舟，心里默默念叨：千万别把我调走啊，这个同桌长得好看又安静，最重要的是，一看就是大学霸，以后问数学题有着落了。
她对自己的成绩心知肚明，理科一塌糊涂，尤其是数学，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上徘徊。能和祝青舟这样的顶级学霸做同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李老师拿着座位表，开始一一点名。
“祝青舟，第三排靠窗不变。”
全班都不意外。祝青舟摸底成绩第一，是复读班的标杆，老师自然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他。
祝青舟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周予诗心里咯噔一下，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和祝青舟同桌！和祝青舟同桌！
“周予诗，” 李老师低头看了一眼表格，抬眼看向她，声音清晰地落下，“和祝青舟同桌，坐他旁边。”
周予诗整个人都僵了一秒，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差点当场笑出声。她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好！谢谢老师！”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祝青舟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神微动，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其实并不太愿意和人同桌，尤其是性格活泼、话多的人。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在自己的节奏里学习。一个叽叽喳喳的同桌，很容易打乱他的状态。
但他没有反驳老师的安排，更不可能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女孩表现出不悦。
于是，他只是默默地往桌子里面挪了挪，给周予诗留出了更宽敞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周予诗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她心里一暖，越发觉得这个外冷内热的少年，温柔得不像话。
座位调整完毕，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重新进入学习状态。
周予诗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地看着课本，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身边的祝青舟。
他真的太符合 “温柔学霸” 的所有想象了。
银色边框眼镜衬得眉眼愈发斯文，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端正好看。他看书时很专注，睫毛轻轻垂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和她这种坐不住、爱走神、一学习就犯困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予诗偷偷在心里感叹：老天爷真不公平，有的人不仅长得好看，还聪明努力；有的人…… 比如她，除了乐观开朗，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
她憋了没几分钟，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祝青舟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祝青舟，你是不是特别厉害啊？摸底考全班第一耶！”
祝青舟的笔尖顿了一下，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清浅：“还好。”
“你也太谦虚了吧！” 周予诗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崇拜，“我数学特别差，以后能不能经常问你题啊？我保证不打扰你很久，就问一点点！”
她怕他拒绝，连忙补充，语气诚恳又急切。
祝青舟沉默了几秒。
他不喜欢被频繁打扰，却也不忍心拒绝一个眼神明亮、满脸期待的女孩。她的热情像小太阳一样，直白又坦荡，让人没办法生硬地推开。
最终，他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简单两个字，让周予诗瞬间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她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太谢谢你了！祝青舟你真好！”
她的笑容太灿烂，太耀眼，像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祝青舟面前。祝青舟微微错开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心跳，莫名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他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更不习惯被人这样热烈地注视。
坐在后排角落的褚苡，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刚刚被调到了靠窗的最后一排，位置偏僻，安静隐蔽，正好能清楚地看到祝青舟和周予诗的一举一动。她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的两个身影上。
祝青舟答应给周予诗讲题了。
那个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冷淡沉默的少年，对周予诗，好像总有一丝不一样的耐心。
褚苡的手指悄悄攥紧了笔杆，指节微微泛白，她和祝青舟从高一就是同班同学。
她从高一就喜欢祝青舟，喜欢他的安静，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低头写字时温柔的侧脸。她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厚厚的书本里，藏在每次擦肩而过时悄悄加快的心跳里。她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敢远远看着，默默守护。
她以为，祝青舟会一直这样安静独处，直到高考结束。
可周予诗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闯进了他的世界，也打乱了她藏在心底的小小期待。
褚苡轻轻低下头，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假装认真地看着题目，可眼前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有的去接水，有的去厕所，有的趴在桌上补觉。复读班的课间，没有嬉笑打闹，只有压抑的疲惫。
周予诗却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草莓味的软糖，剥开一颗，递到祝青舟面前：“给你给你！早上说赔罪，还没正式赔呢！这个超好吃，我最喜欢的味道！”
祝青舟看着那颗粉粉嫩嫩的软糖，又看了看周予诗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真的没事。”
“哎呀你就拿着嘛！” 周予诗直接把糖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点小霸道，“你给我讲题，我给你吃糖，公平交易！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问你题了！”
祝青舟看着手心里小小的、带着温度的软糖，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把软糖放在了课本的角落，像是珍藏起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细节。
周予诗见他收下，笑得更开心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讲自己早上迟到的原因，讲暑假在家的趣事，讲对复读生活的小小期待。
她的话很多，语速很快，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祝青舟耳边响着。
换做别人，他可能会觉得烦躁，会刻意疏远。
可对着周予诗，他却没有丝毫厌烦。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 “嗯” 一声，表示自己在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柔和。
祝青舟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热闹的同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枯燥压抑的复读生活，似乎因为这个冒失又热烈的女孩，多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他低头看着课本上那颗小小的软糖，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悄悄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有细碎的温暖，慢慢渗了进来。
而他不知道，这份从软糖开始的温暖，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蔓延，最终变成藏在纸蝴蝶里，一整年都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窗外的梧桐叶随风轻轻摇晃，复读班的日常，就在学霸与小太阳的同桌日常里，正式拉开了序幕。有人欢喜，有人期待，有人默默藏起心事，在青春的复读时光里，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