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东线绝路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易坤看着杨帆，心里轻叹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一袋面包和那根金属晾衣杆，递到他面前：“拿着，路上能用。”
杨帆没有接，他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背包背好，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他看着易坤和叶安，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你们保重，去东区一路平安。”
“你也保重。” 易坤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 如果能活下来，我们在安全区见。”
杨帆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他转过身，没有回头，伸手移开堵在门口的衣柜和行李箱，慢慢打开宿舍门。
门外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传来丧尸的嗬嗬声。杨帆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危险，也隔绝了三人曾经的并肩同行。
易坤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叶安靠在桌边，低着头，心里满是酸涩。
“走吧。” 易坤收回目光，重新把衣柜堵在门后，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去东区，不能耽误时间。”
叶安点点头，背起装满物资的背包，跟在易坤身后。
两人打开阳台边的侧窗，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沿着楼体的排水管道，慢慢往下爬。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过，楼下的丧尸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
易坤拉着叶安，快速落地，弯腰躲在灌木丛后，避开尸群的视线，朝着东门的方向快速移动。
易坤带着叶安贴着灌木丛快速穿行，脚下偶尔踩到干枯的树枝，发出轻微的脆响，都能让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四周游荡的丧尸。
离开宿舍楼已有半小时，两人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绿化带、楼体阴影迂回前进。易坤走在前面，手里紧握着那根金属晾衣杆，杆身被他握得温热。他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常声响，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危险的角落。
叶安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手抱着装满物资的背包，心脏怦怦直跳，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发软，却始终咬紧牙关，不敢落下半步。
沿途的景象远比昨夜在宿舍里看到的更为惨烈。教学楼的玻璃大门碎裂一地，墙面溅着暗红的血迹，几只丧尸在门口漫无目的地徘徊，嘴里发出浑浊的嗬嗬声无人理会的躯体，几只丧尸围在旁边啃食，画面令人作呕。
叶安别过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不敢再看第二眼。易坤则面色平静，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越是靠近东门，人流密集处的丧尸数量只会越多。
“放慢速度，压低身形，前面就是教学楼拐角，丧尸密度很高。” 易坤压低声音提醒，伸手扶住叶安的胳膊，带着他缓缓绕开正面的尸群。
两人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动。一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他们的方向，拖着僵硬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叶安浑身一僵，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易坤立刻示意他停下，自己握紧金属杆，做好防御准备。好在丧尸的感官并不敏锐，僵持几秒后，便失去兴趣，转身慢悠悠地走开了。
直到彻底脱离危险区域，两人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还好，没被发现。” 叶安抚着胸口，声音带着后怕。
易坤点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不能大意。
操场中央躺着几具，东区安全区是官方指定地点，前往的幸存者多，吸引的丧尸也会成倍增加。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东门，再拖下去，白天过去，尸群活跃度会更高。”
稍作休整，两人再次出发。
有了刚才的经验，叶安渐渐镇定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慌乱。他跟在易坤身后，学着观察周围环境，留意丧尸的移动规律，偶尔还能提醒易坤注意侧面的危险。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抵达校园东门。远远望去，东门出口处挤满了丧尸，数量足有几十只，显然是之前逃亡的幸存者吸引过来的。
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建国路路面上散落着丢弃的书包、衣物，还有几辆撞在一起的共享单车，场面一片狼藉。
“过不去了。” 叶安看着密密麻麻的丧尸，脸色发白，“东门被堵死了。”
易坤眯起眼睛，快速观察局势。正面硬闯无疑是送死，必须找到另一条出路。
他目光扫过东门两侧，发现右侧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尽头似乎能连通外面的建国路，只是巷子入口被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那边，绕小巷出去。” 易坤当机立断，拉着叶安朝右侧移动。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游荡的丧尸，摸到小巷入口。面包车挡住了大半视线，易坤探头朝里看了一眼，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没有丧尸，暂时安全。
他率先钻了进去，转身伸手拉住叶安，两人快速穿过小巷，终于踏上了前往东区的建国路。
脱离了校园的密集尸群，路面上的丧尸明显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只在路边游荡。
易坤松了口气，带着叶安加快脚步，沿着马路东侧快速前行。按照广播里的指引，东区会展中心距离校园只有三公里左右，以他们的速度，最多一小时就能抵达。
叶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脚步也轻快了不少：“马上就能到安全区了，有军方保护，我们终于能安全了。”
易坤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昨夜北区沦陷的惨烈、校园里的尸潮，都让他不敢轻信 “安全” 二字。他沉声说道：“别掉以轻心，不到安全区，一切都不算数。”
就在两人前行了大约一公里时，前方路口突然传来密集的嘶吼声，还有重物撞击的闷响。
易坤立刻拉住叶安，躲进路边的公交站台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路口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彻底堵死，数量多得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把整条马路都占满了。更让人心惊的是，路口那栋高楼的墙面、窗户上，都爬满了丧尸，它们像是从地下涌出的潮水，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
而原本应该是安全区方向的会展中心，此刻浓烟滚滚，几道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隐约能听到枪声和绝望的哭喊，却很快被丧尸的嘶吼淹没。
叶安浑身冰凉，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是…… 会展中心？安全区…… 被攻破了？”
易坤的心脏狠狠一沉，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判断。官方广播的安全区已经沦陷，原定路线彻底失效，前方是数不尽的尸潮，后退是校园的密集丧尸，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快走！不能待在这里，丧尸会被声音吸引过来！” 易坤猛地拉着叶安，转身朝反方向跑去。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丧尸群像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两人拼尽全力奔跑，不敢有丝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