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水道避难
跑着跑着，叶安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易坤及时扶住他，指着路边一个敞开的下水道入口：“躲进去！快！”
下水道入口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异味，可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易坤先爬下去，伸手接住叶安，两人迅速钻进下水道，用力合上厚重的铁盖，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铁盖的缝隙里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污水、霉味和淡淡的腐臭，脚下湿滑泥泞，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静。
外面的丧尸嘶吼声、撞击声透过铁盖传进来，让人不寒而栗。叶安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绝望：“安全区没了…… 我们该怎么办？没有地方可去了……”
易坤也有些沉重，他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手机信号彻底消失，收音机也收不到任何消息，他们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他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越是绝境，越需要理性。
“别慌，安全区沦陷不代表我们没有活路。” 易坤的声音沉稳，给叶安注入一丝力量，“东边已经彻底被尸潮堵死，我们不能再往东走。校园和市区都是沦陷区，只有北边的山区人烟稀少，丧尸密度低，我们可以从山区绕行，直接出城。”
叶安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北边？那不是杨帆去的方向吗？”
提到杨帆，易坤的眼神暗了暗。那个固执的少年，独自踏入最危险的北区，此刻不知是生是死。
他轻轻点头：“是。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北上绕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只是我们不走市区，直接从城郊进入山区，避开北区的核心沦陷区。”
他打开手机里提前下载的离线地图，微弱的光芒照亮地图轮廓。S 城北区外围是连绵的山区，山路崎岖，却能绕开市区的尸潮，最终抵达邻市的安全区域。
“看这里，我们从下水道穿到城郊，然后直接进山。山区树木茂密，容易隐蔽，食物和水源也相对容易找到，只要小心谨慎，活下去的概率很大。” 易坤指着地图，清晰地规划路线。
叶安看着易坤冷静的侧脸，心里的绝望渐渐散去，重新燃起希望。他知道，只要有易坤在，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我听你的，我们去北边。” 叶安坚定地说。
易坤点点头，收起手机，握紧手里的金属晾衣杆：“休息十分钟，恢复体力，然后我们从下水道往城郊走。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紧跟在我身后。”
黑暗的下水道里，两人靠着墙壁短暂休整。外面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污水流动的声音。
易坤望着漆黑的前方，心里思绪万千。安全区沦陷，前路未知，而他们的路线，却偏偏指向了杨帆所在的北方。
十分钟后，易坤站起身，轻声说道：“走吧，出发。”
叶安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朝着下水道深处走去，朝着北方，朝着未知的命运，踏上了这条绝处逢生的东线绝路。
易坤举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走在前方，屏幕的光亮在湿漉漉的管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脚下是黏滑的淤泥，每一步都必须稳而轻，生怕惊动头顶的尸群。
他们已经在地下穿行近三个小时，从东线崩溃、安全区沦陷的绝望中挣脱出来，沿着下水道一路向北偏移，只为绕开城区密集的丧尸，前往城郊山区寻找生路。
叶安紧紧跟在易坤身后，双手死死护着背上的背包，里面是三人仅剩的物资 —— 几瓶水、半包面包、半块巧克力，还有那根被磨得光滑的金属晾衣杆。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长时间在密闭黑暗的空间里行走，让本就内向的他更加沉默，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咬牙坚持。
“快到出口了，再坚持一下。” 易坤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安慰道，手机光扫过前方的铁梯，“上面是北区外围的老街道，远离主干道，丧尸密度应该很低。”
叶安点点头，用力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不敢多喝水，物资本就匮乏，昨夜分道扬镳时，易坤又分给了杨帆一部分，如今两人省吃俭用，水只敢小口抿，食物更是只够维持基本体力。
他悄悄攥紧口袋里那半块杨帆没来得及带走的巧克力，心头一阵发紧 —— 那个固执地冲向北区的少年，此刻究竟是生是死？
这个问题，叶安不敢问，却又控制不住地想。
易坤表面依旧冷静沉稳，可叶安看得出来，每当路线靠近北区，易坤的眉头就会不自觉拧紧。
理性告诉他，杨帆踏入沦陷率 97% 的北区，几乎是九死一生；可作为并肩一年多的室友、兄弟，他们谁也不愿接受最坏的结果。
易坤先爬上铁梯，用肩膀缓缓顶开井盖，只留出一道细窄的缝隙，警惕地观察外界。
此刻已是午后，阳光斜斜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旁的商铺门窗破碎，路边停着歪倒的共享单车与废弃轿车，却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嘶吼，这里已经是校园与北区交界的边缘地带，相对安全。
“上来，安全。” 易坤伸手将叶安拉上地面，两人迅速合上井盖，闪身躲进一栋废弃居民楼的阴影里。
重新站在阳光下，叶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空气里没有下水道的恶臭，只有淡淡的尘土与血腥，即便依旧危险，也比地下好受百倍。
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易坤靠在墙上，快速打开手机里的离线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们现在在北区外围，再往前就是北区小学，绕过这栋建筑，就能走上通往山区的土路，彻底离开城区。”
“北区小学……” 叶安轻声重复，心头莫名一跳，“杨帆要去北区医院，一定会经过这里，他会不会来过？”
易坤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北区小学位置。
沉默片刻后，声音平淡却难掩沉重：“有可能，但我们不能停留，更不能主动寻找。北区核心区全是丧尸，一旦深入，很难脱身。我们只绕行，不逗留。”
他说得决绝，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帆昨夜的模样 —— 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声音、决绝转身的背影。
只是生存面前，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