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附身

戚婳来不及躲开，黑光撞进她的身体。

一阵剧痛袭来，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不是她的声音。

“滚出去！”她大喊。

但那声音在她脑子里冷笑：“你滚出去才对。这具身体，归我了。”

戚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挤压，被推到一个角落。

她看到自己的手掐向自己的脖子，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顾怀安——”她想喊，但喉咙被掐着，喊不出声。

顾怀安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想掰开。

但那双手力气大得惊人，他怎么都掰不开。

周婷也冲过来帮忙，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朱砂！”顾怀安大喊，“背包里有朱砂！”

周婷去翻背包，翻出那袋朱砂。顾怀安抓了一把，洒在戚婳身上。

戚婳惨叫一声，松开手，倒在地上。

她蜷缩着，浑身发抖，嘴里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她的，一个那个怨灵的。

“没用的。”怨灵在她身体里说，“这点朱砂，赶不走我。”

戚婳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看到父亲冲过来，想帮忙，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碰不到她。

“念咒语！”父亲喊，“继续念超度咒语！”

戚婳咬紧牙关，开始念咒。但那声音在她脑子里干扰她，让她念不下去。

“没用的，没用的，这具身体是我的——”

突然，一个人冲过来，抱住她。

是顾怀安。

“戚婳，我在这里。”他说，“我陪着你。你听得到我吗？”

戚婳看着他，他的脸在眼前晃动。她想说话，但说不出。

怨灵冷笑：“又一个送死的。好，那就一起进来。”

一道黑光从戚婳身上分出，钻进顾怀安的身体。

顾怀安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陌生，变得疯狂。

他的手掐向戚婳的脖子。

“顾怀安！”周婷尖叫。

戚婳看着顾怀安的脸，那张脸扭曲着，一会儿是顾怀安，一会儿是那个怨灵。

“顾怀安……你听得到我吗？”她艰难地说。

那双掐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说过……传说是历史的影子……影子背后总有光……”戚婳的眼泪流下来，“你是我的光……醒过来……”

顾怀安的眼睛剧烈地颤动。他的手松开了一些。

“戚……婳……”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对，是我。”戚婳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念咒语。你跟我一起念。”

她开始念超度咒语，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

顾怀安跟着她念，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两人的声音汇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怨灵在他们身体里挣扎、嘶吼、尖叫。但他无法阻止他们念下去。

终于，一道黑光从两人身体里冲出，化作那个民国青年的样子。

他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但也有解脱。

然后，他穿过光门，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戚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顾怀安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顾怀安？”戚婳爬起来，摇他，“顾怀安！你醒醒！”

顾怀安没有反应。

戚婳的眼泪涌出来。她趴在他胸口，听心跳——有心跳，还有呼吸。

“顾怀安，你醒醒，求你了。”她哭着说。

周婷蹲下来，帮她把顾怀安扶起来。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没事。”周婷说，“可能是昏过去了。”

戚婳抱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我又没死……”

戚婳抬起头，看到顾怀安睁着眼睛，虚弱地笑着。

“你——”她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哭又笑。

“我没被附身吧？”顾怀安问。

“没有。”戚婳擦着眼泪，“你把他赶走了。”

顾怀安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让我歇会儿……累死了……”

戚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父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婳婳，该走了。”

戚婳抬头，看到父亲站在光门前，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爸——”她站起来，想跑过去，但被父亲抬手制止。

“别过来。”父亲说，“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戚婳的眼泪又涌出来：“爸，我还能见到你吗？”

父亲笑了笑，那笑容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傻孩子，人死了就是死了。能再见这一面，已经是老天开恩了。”他顿了顿，“好好活着，找个好人，结婚生子，过你的日子。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戚婳点头，说不出话。

父亲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婳婳，爸爸爱你。一直爱你。”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点光，飘向光门。

“爸——”戚婳喊。

那点光在门边停了一下，像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穿过光门，消失不见。

戚婳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周婷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哭了很久，戚婳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他们三个互相搀扶着，走向来时的方向。

灰色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亡魂了。

那些飘荡的人影，那些低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走了很久，他们看到了那扇门——那扇通往外界的门。它还在那里，没有消失。

戚婳推开门，刺眼的光照进来。

他们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