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四楼的女人

戚婳上楼的时候，在四楼遇到周婷。

周婷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脸色比前两天更白了，脖子上又多了一圈新的淤青，紫黑色的。

“周婷？”戚婳走过去，“你怎么了？”

周婷抬起头，眼神空洞，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她脸上：“戚婳……他又来了。”

“谁？”

“他。”周婷指着自己的房间，“我丈夫。他昨晚回来了。”

戚婳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周婷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404。

房间里还是那么空荡，但茶几上的相框倒了。周婷把它扶起来，看着里面的婚纱照，眼泪流下来。

“昨晚我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他站在门口。”她说，“浑身湿淋淋的，脸色发青，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说他冷，让我抱抱他。我抱了，他的身体像冰块一样。然后他就进来了，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不见了。”

戚婳看着那沙发，上面确实有一块湿痕。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他在那边很冷，很黑，很孤单。”周婷抱着相框，“他说他想带我过去，让我陪他。他说那边不冷，不黑，不孤单，很多人在一起。”

戚婳握住她的手：“周婷，你听我说，那不是你丈夫。那是别的东西，借用你丈夫的样子来骗你。你不能信它。”

周婷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他。但我好想他，我好想再见到他。如果那真的是他呢？如果他在那边受苦，需要我帮忙呢？”

戚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婷，你今晚别一个人待着。去我房间，或者去苏婆婆那里。”

周婷摇头：“它们不会放过我的。我丈夫的‘声音’被它们拿走了，它们现在想要我的。我逃不掉的。”

她抬起头，看着戚婳：“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丈夫失踪后我才发现的，两个月了。这个孩子，是他的。”

戚婳愣住了。

周婷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温柔，悲伤，恐惧。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她说，“但如果那些东西一直来找我，孩子也会被它们找到的。我不能让它们伤害我的孩子。”

她突然抓住戚婳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戚婳，求你帮我。求求你。”

戚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我会帮你的。”她说，“今晚你别一个人待着。我去找顾怀安，我们一起想办法。”

戚婳找到顾怀安的时候，他正在503研究一张老地图。

“你看这个。”他把地图摊开，“这是1936年的老城区地图，春风公寓的位置标得很清楚。但你看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在春风公寓后面。

“这是一片乱葬岗。”他说，“民国时期，这里是埋葬无名尸体和死刑犯的地方。后来被填平了，上面盖了楼。”

戚婳看着那个标记，心里一阵发寒：“也就是说，春风公寓是建在乱葬岗上的？”

“对。”顾怀安说，“而且你看这里，公寓的设计图纸——”

他翻出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

“这是我托人从档案馆找到的，是春风公寓的原始设计图。你看地下室这一块，七扇门的位置，正好对应着乱葬岗的七个区域。我怀疑，那个‘耳语者’的教主，在建楼的时候，把整个乱葬岗的亡魂都封印在了地下室里，然后用七扇门分别镇压。”

“七扇门，七个区域。”戚婳说，“那第七扇门后面——”

“应该是怨念最重的那批亡魂。”顾怀安说，“可能是被献祭的信徒，也可能是被活埋的工人。”

戚婳把苏婆婆给她看的曾祖父日记告诉了顾怀安。顾怀安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戚家后人，这栋楼的血脉守护者。”他说，“那些东西找你，不是偶然的。它们在等你去开门，或者去加固封印。”

“我今晚要进去。”戚婳说。

顾怀安看着她，没有惊讶：“我陪你。”

“不行，这是我戚家的事，你不能——”

“戚婳。”顾怀安打断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困的灵魂，还有你父亲，你曾祖父，他们都和你有关。我是研究民俗学的，我见过很多类似的故事。这些事，从来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就该互相帮忙。”

戚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顾怀安笑了笑：“客气什么。来，我们商量一下今晚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