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日记的指引

午夜前两小时，戚婳和顾怀安在304碰头。

顾怀安带了一大背包东西——朱砂、符纸、手电筒、打火机、矿泉水，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是他这些天查到的所有资料。

戚婳把曾祖父的日记又看了一遍，重点标记了几处：

“第七扇门后，是亡魂所居之地。”

“活人若入此门，便再也无法回来。”

“封印需要血脉守护，每五十年加固一次。”

“吾在里面，等一个能终结一切的人。”

她合上日记，看了看时间。十点整。

“还有两个小时。”

顾怀安在检查背包里的东西：“苏婆婆那边怎么说？”

“她说午夜鬼门开的时候，地下室那面墙会消失，第七扇门会出现。但她不让我进去，说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你还是要进去？”

戚婳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对面的楼，三楼那个窗户还亮着灯，那个人还站在窗边。

“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

顾怀安也看过去：“我查过对面楼的住户，三楼住着一个独居老人，姓郑，七十三岁。但你说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七十多岁。”

戚婳想起那个人站立的姿态，确实不像老人。腰背挺直，一动不动。

“也许不是人。”她说。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戚婳打开门，周婷站在外面，脸色惨白，脖子上缠着一条丝巾。

“戚婳，我想跟你一起。”

“什么？”

周婷走进来，看着她和顾怀安：“我知道你们今晚要做什么。我想去。”

戚婳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话说不出口。

“周婷，那里很危险。你怀孕了，不能——”

“我知道危险。”周婷打断她，“但留在这里也危险。那些东西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他。”

戚婳看向顾怀安。顾怀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戚婳说，“但你得答应我，听我们的话。情况不对就撤。”

周婷点头：“我答应你。”

十一点，他们下楼到苏婆婆的房间。

苏婆婆已经准备好了。她把十三只黑猫都放了出来，让它们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形成一个大阵。

“鬼门开的时候，地下室会有异动。”她说，“我会用猫阵守住门口，不让那些东西冲出来。你们进去之后，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找没找到人，都必须出来。否则，你们也会困在里面。”

她从柜子里拿出三根红绳，系在戚婳、顾怀安和周婷的手腕上。

“这是浸过黑狗血的绳，能保你们不被那些东西上身。如果绳子断了，立刻往外跑，不要回头。”

戚婳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十一点半，他们来到地下室门口。

防火门还是锁着，但戚婳感觉到一股寒意从门缝里渗出来，比前两天更冷，更阴。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低语声、呻吟声、哭泣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合唱。

“它们今晚特别活跃。”顾怀安说，“鬼门要开了。”

十一点五十分，戚婳撬开了锁。

门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但和前两次不一样，楼梯尽头有光透上来——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六扇门还是那六扇门。但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第七扇门。

门是老式的木门，黑漆漆的，门楣上刻着八个字：“活人勿入，死者归所”。门缝里透出绿光，那些低语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戚婳走到门前，伸手去推。

“等等。”顾怀安拦住她，“你看门上。”

戚婳仔细看去，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能看清，有些已经模糊了。

她看到了陈老师的名字，看到了周婷丈夫的名字，看到了那七个失踪者的名字。

在最下面，她看到了两个名字：

戚正明——她父亲的名字。

戚伯尧——她曾祖父的名字。

戚婳的手在发抖。他们都在里面。

“还有三分钟到午夜。”顾怀安说。

戚婳深吸一口气，把曾祖父的日记贴在心口。

“爸，曾祖父，我来了。”她轻声说。

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第七扇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