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被烫后,我的情绪彻底崩溃
结束两年感情的这些天,我一直陷在一种说不出的滞涩里。
没有激烈争吵,没有狗血纠葛,只是日复一日的冷淡、无话可说,直到某天彼此都默认了不再联系,一段我曾认真对待的关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幕。
宿舍里的热闹总与我格格不入,室友们说笑打闹时,我只能对着桌面发呆,课听不进去,书也看不进,连回消息都觉得疲惫。
心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却找不到出口宣泄。
我不想待在熟悉的环境里反复回想那些落空的期待,也不想强迫自己快点振作,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用假装没事,不用应付任何人。
鬼使神差地,我坐上了去往鸡鸣寺的车。
人潮拥挤,香火味裹着人声扑面而来。
我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手里攥着三炷点燃的香,火光微弱,烫着指尖,我却浑然不觉。
我不求姻缘,不问前程,只是想借着这烟火缭绕的氛围,把心里乱糟糟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香炉前挤挤挨挨,全是低头祈福的人,我踮起脚,想把香插进香炉深处,手臂刚抬稳,身侧忽然有人转身。
一点滚烫的香灰,猝不及防落在我的手背上。
灼痛感瞬间炸开,很轻,像一颗小火星落在皮肤上,烫得我下意识抽了口气。
我猛地低头,只见手背上已经晕开一小块刺眼的红,皮肤微微发烫,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烫伤,连破皮都没有,可就在那一秒,所有憋在心底的情绪——两年里的付出与不舍、分开后的空落与茫然、强撑了无数次的镇定,像是被这一点热意彻底戳破。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之间,肩膀轻轻发颤,连后背都绷得发紧。
没有号啕大哭,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止不住地掉眼泪,越忍越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裤脚,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诵经声混着厚重的香火味绕在耳边,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委屈像潮水一样把我整个人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身后的人明显慌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慌乱,还有一种手足无措的笨拙,尾音都有些发紧。
我没抬头,也没力气说话,只是蹲在原地,任由眼泪往下掉,连抬手擦一擦的欲望都没有。
下一秒,我听见他手忙脚乱翻背包的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动作太急吓到我,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我面前,悬在半空,距离我的脸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碰我,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样安静地等着。
“真的对不起,我转身太急了,没看到你……”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歉意更重,带着几分无措与慌张,“你还好吗?有没有烫得很厉害?”
我依旧没出声,但那一刻我很清楚,我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地留意过,太久没敢把脆弱露在人前,而他这一句笨拙的道歉,刚好撞在了我最软的地方。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走开,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等我情绪稍微平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湿意,鼻尖也泛着酸,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哽咽,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就蹲在我面前,肩上挎着相机,神色里全是慌乱与愧疚,眉头轻轻皱着,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明显的自责,连指尖都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又低声道,声音放得更柔、更稳,带着一点试探,“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的:“……没事。”
他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支便携烫伤膏,指尖微微用力,拧开盖子,动作轻而缓地碰了碰我泛红的地方,再把药膏薄薄涂开。
力道很柔,很稳,一点点晕开在皮肤上,带着一点清凉,生怕弄疼我,目光始终落在我的手背上,专注又小心。
“会不会很不舒服?”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担心。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涂好药膏,他把烫伤膏和剩下的纸巾一起递到我手里,依旧是那副歉疚的样子,目光认真:“拿着吧,后面要是还有灼热感,可以再涂一点。今天……真的很抱歉。”
我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小声说了句谢谢。
手背的灼热渐渐平息,情绪也散了大半,我才发觉自己一直站在香炉旁的人流里,周遭人来人往,偶尔有目光好奇地扫过来,带着打量,让我本就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多了几分窘迫。
我不想再待在人多眼杂的是非处,也不想继续僵在原地,便下意识朝着侧边相对僻静的石阶走去。
那里远离香炉的烟气与拥挤的人群,视野开阔,风也更通透,能让人彻底松一口气。
刘沐玄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图,安静地跟在我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没有多余的靠近,也没有先行离开。
直到我在石阶边缘停下,慢慢坐下,他才在我身旁隔了一小段距离的位置轻轻落座,动作轻缓,分寸感十足,像是怕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惊扰到我。
风裹着淡淡的香火味吹过来,把刚才的狼狈与酸涩都吹散了几分,心里的闷堵也松快了些许。
“我叫刘沐玄。”沉默片刻,他先开口,语气真诚又温和。
我转头看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有点哑,轻声回应:“夏忱。”
坐了一会儿,我彻底平静下来,手背的灼热感也淡了下去,只剩下药膏微凉的触感。
我把东西递还给他,让他收好,然后慢慢站起身。
“我该回学校了。”我说。
他也跟着起身,目光认真,语气诚恳:“再次对不起,夏忱。”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去,没有回头。
手背上残留着药膏微凉的触感,那一点淡红,像一个无声的印记。
我轻轻摸了摸,心里五味杂陈,却又说不清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