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养成习惯，期待和他遇见

自那天跟着刘沐玄在寺里逛了一圈之后，我再踏入鸡鸣寺，心境已经悄悄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为了逃避、发呆、压下心里的乱，而是多了一点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期待——期待再一次，不期而遇。
我坐在后院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微凉的石面，没等多久，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我不用回头也大概猜到是谁。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他朝这边走来，衣着清爽，相机斜挎在身上，步伐慢悠悠的，没有一点急促
“你还真在这儿。”他走到近前，语气轻松，像早就料到会看见我。
“我也刚到没多久。”我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给他留出位置。
他顺势坐下，石凳被晒得暖烘烘的，风一吹，格外舒服。
“我还以为今天要等一会儿才能碰到。”他随手把相机放在腿上，语气随意又自然。
“我最近下课早，就直接过来了。”我弯了下嘴角，“好像不知不觉，总在差不多的时间过来。”
“我也是。”他笑了一下，很轻，却很明显，“以前是想来就来，现在像是……下意识往这儿走。”
“我懂。”我点头，“在学校待久了，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一踏进这儿，就松快多了。”
“而且过来之后，总能碰到。”他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笑意，“没约过，没提醒，却比约好的还准。”
我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我有时候都觉得神奇。”
“可能我们俩，躲清净的时间都一样。”他随口打趣了一句，气氛一下子更轻松了。
“上回你带我逛了一圈，我后来自己又走了一次。”我顺势说起上次的事，“你指过的那些地方，我特意多看了几眼。”
“看出不一样了吗？”他侧过头问，语气里带了点好奇。
“嗯。”我认真点头，“以前我就是瞎走，现在才发现，檐角、影子、窗户，都挺有看头的。”
“那就没白带你逛。”他语气轻快，“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就到处瞎拍，有人一起看，反而更有意思。”
“你平时一个人拍，不会觉得无聊吗？”我顺口问。
“还好。”他想了想，“拍着拍着就忘了时间。不过……有人陪着说说话，比一个人闷着强。”
我心里轻轻一暖，嘴上却顺着他的话“那你以后要是想找人一起逛，可以叫上我，反正我也没事。”
“好啊。”他答应得特别干脆，一点不扭捏，“那下次我发现新的好看角落，就喊你一起看。”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是些琐碎又轻松的话题，谁也没提家里的催促，谁也没提那些低落的情绪。
“你一般在寺里待多久？”他问。
“看心情。”我笑了笑，“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能待到傍晚。”
“我差不多。”他应声，“待够了就走，不用赶时间，也不用给谁交代。”
“这种感觉真的挺好。”我轻轻叹一声，不是郁闷，是放松，“在学校要赶课，赶作业，赶时间，只有在这儿，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也是。”他附和，“在家要被安排，被催促，被盯着。在这儿，没人管你要做什么，要待多久。”
“所以我们才总往这儿跑吧。”我弯了弯眼，“同一个地方，同一种心情。”
“而且还总能碰到同一个人。”他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轻松的调侃。
我被他说得笑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风从庭院里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香火味，不浓不淡，刚好让人安心。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声音轻轻的，一点不吵。
“我发现……”我慢慢开口，语气依旧轻松，“现在来鸡鸣寺，不只是为了散心了。”
“那是为了什么？”他很自然地问。
“大概是……”我顿了顿，直白又坦
“知道可能会碰到你，就挺愿意过来的。”
话说出口，我没有觉得尴尬，反而像卸下了一点小小的心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眼里都带着松快的暖意。
“巧了。”他语气很直白，不扭捏，不回避，“我也是。”
“以前来，是躲清净。”他慢慢说，“现在来，除了清净，还多了点期待。”
“期待碰到？”我顺着问。
“嗯。”他点头，一点不掩饰，“碰到了，就坐一会儿，聊几句。碰不到，就自己待着，也不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应声，心里轻飘飘的，很舒服，“没有压力，没有负担，遇见就很开心。”
我们之间，没有暧昧到紧绷，没有心动到慌乱，就是一种很轻松、很舒服的在意。像朋友，又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惦记。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下子更轻快了，“我前几天在寺门口，发现一棵银杏树，光影特别好看。”
“在哪儿？”我立刻问，有点好奇。
“就在前殿旁边，下次我带你去看。”他语气笃定，“现在这个时间，阳光照过去，特别出片。”
“好啊。”我一口答应，“那下次我们直接去那边，不用先坐这儿了。”
“都行。”他无所谓地笑，“你想逛哪儿，我们就逛哪儿。”
“你不用拍照吗？”我问。
“可以等逛完再拍。”他说得轻松，“反正我也不急，陪你逛比较重要。”
这句话很平常，却让我心里轻轻甜了一下，不明显，却很真切。
“你平时除了拍照，还有别的喜欢做的事吗？”我开始主动问一些日常，气氛越来越自然。
“偶尔看看片子，修修图。”他想了“不太喜欢闹，跟你差不多。”
“我就知道。”我弯眼笑，“我们俩还挺像的。”
“是挺像。”他认同，“都爱安静，都怕麻烦，都喜欢往这儿躲。”
“而且都刚好在这个时间出现。”我补了一句。
他被我逗笑：“缘分呗，躲都躲不掉。”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聊寺里的猫，聊门口的小吃，聊哪条路走起来最舒服，全是些没营养却很治愈的小事。时间过得特别快，一点不觉得难熬。
我渐渐意识到，这种没有约定、没有联系方式、全靠偶遇的相逢，已经悄悄变成我生活里最期待的小事。
只要我来，很大概率就能看见他。这种安稳感，比任何承诺都让人踏实。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天色，语气依旧轻松，“我等下要去拿点东西。”
“好。”我点点头，没有不舍，“那你先忙。”
他站起身，把相机往肩上带了带，动作利落又温和。
“那我先走了。”他朝我摆了下手，“下次碰到，我们直接去看那棵银杏树。”
“好。”我笑着应下，“我记住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了，步子轻快，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我依旧坐在石阶上，没有立刻起身。
风轻轻吹着，阳光落在手背上温温的，刚才那些轻松又细碎的对话，还在耳边轻轻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