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入梦
作者:载酒扶光
都市·都市异能完结53173 字

第八章:模糊

更新时间:2026-05-08 09:01:33 | 字数:2472 字

困意涌上来。

华胥睁开眼,站在走廊里。浅灰色的墙壁,白色的门,灯带的光柔和地照在地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底踩在木纹地面上,没有声音。

她往前走。经过那扇半开的卧室门时,门还是半开的。走廊尽头的转角处,那盆绿植还在原地,叶子绿得发亮。她转过去,走到双开门前。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光漫出来。

华胥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周承业还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张哲和李远在原来的位置。茶几上的啤酒罐少了两个,扑克牌散了一桌。他们在说别的事,声音不大,华胥没有仔细听。

她转身走了。

不是回走廊尽头,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她沿着客厅外的过道往前走,经过一间书房,一间影音室,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没有标牌,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里面是一间教室。

不是大学里的阶梯教室,是那种中学里常见的小教室。黑板是墨绿色的,上面有粉笔灰的痕迹。讲台左边放着粉笔盒,右边是一块板擦。桌椅排了五列,每列六排,都是那种老式的木桌木椅。

华胥走进去,站在讲台前。她认出了这间教室——这是周承业高中时的教室。他在梦里重建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场景在他潜意识里很深。华胥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梦见高中教室,她也不关心。

她想知道的是:在梦里改变一件东西,他多久会发现。

华胥把讲台左边的粉笔盒拿起来,放到了讲台右边。动作很轻,没有声音。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粉笔盒原来在左边,现在在右边。整个教室只有这一个变化。

然后她走出教室,沿着过道走回走廊尽头。她没有从梦里退出,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她需要确认周承业会不会注意到那个粉笔盒。她走回双开门前,往客厅里看。周承业还坐在沙发上,张哲在说话,李远在点头。一切正常。华胥等了大概两分钟,周承业站起来,说要去拿酒。他走出客厅,经过过道,朝酒柜的方向走。

他没有拐进教室那条走廊。他直接走过去了。

华胥跟着他。周承业打开酒柜,拿出一瓶红酒,用开瓶器拔掉木塞,倒了一杯。他端着酒杯往回走,经过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教室的门,门是开着的。他没有进去,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华胥站在过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双开门后面。

她没有再跟进去。她闭上眼睛,从梦里主动退了出去。

宿舍里很安静。宋暖的呼吸声从上面传来,苏晚亭没有翻身。华胥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她在等明天。

第二天早上,华胥照常起床、洗漱、去食堂。煎饼果子配小米粥,靠墙的位置。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等。她不知道周承业会不会注意到那个粉笔盒。也许他不会,也许他根本不会走进那间教室。但如果他走进去了,他会看到一件东西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上午没有课。华胥去了图书馆,在阅览室里坐到十一点。手机没有震动。她翻了几页专业书,把昨天没看完的章节看完了。

中午回宿舍,宋暖给她带了饭。华胥打开饭盒,是青椒炒肉。她吃的时候宋暖说:“周承业上午没来。”

华胥说:“嗯。”

宋暖说:“是不是放弃了?”

华胥嚼完嘴里的青椒,说:“不知道。”

下午她去图书馆的时候,绕路走过了教学楼。二楼的一间教室门开着,里面有人在上课。华胥站在走廊上往里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粉笔盒放在左边。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晚饭后她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宋暖发来的消息:“周承业下午去上课了吗?”华胥没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晚上熄灯以后,华胥躺到床上。她等宿舍安静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她再次进入周承业的梦境。

这一次她直接站在那间教室门口。门开着。她走进去,看了一眼讲台。粉笔盒在左边。

华胥站在讲台前,盯着那个粉笔盒。她昨晚亲手把它移到了右边。现在它回到了左边。有两种可能:一是周承业昨晚在梦里进来过,把粉笔盒放回了原位;二是他梦里的场景会自动还原。无论哪种,都说明一件事,一次改动不够。

华胥把粉笔盒再次移到右边。然后她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从梦里退出。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食堂。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这次不是宋暖,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消息写着:“昨天下午你在哪?”

华胥看着这五个字,嚼完嘴里的煎饼果子,把消息删了。

这是周承业第一次主动问她行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这说明了一件事——他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许是那间教室,也许是粉笔盒,也许只是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变了。

华胥又去了一次教学楼。她站在二楼那间教室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教室是空的,没有人。讲台上的粉笔盒放在右边。

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中午的时候,宋暖从外面回来,表情有点奇怪。她坐在床上看了华胥一眼,然后说:“周承业今天问我你在哪。”

华胥正在叠衣服,头都没抬。“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他好像不太相信。”宋暖顿了顿,“他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眼睛下面黑的,像好几天没睡好。”

华胥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说了句“知道了”。宋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追问。

晚上熄灯后,华胥第三次进入周承业的梦境。她站在那间教室门口,走进去。粉笔盒在左边。她又把它移到右边。

这一次她没走。她站在讲台旁边,等了大概五分钟。教室外面没有脚步声,走廊里很安静。她又等了五分钟。然后她听到脚步声——不是从走廊传来的,是从她身后。

华胥转过身。周承业站在教室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跟白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讲台。

华胥没有动。她知道自己不会被看见,除非她想被看见。

周承业走进教室,站到讲台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粉笔盒,然后又看了一眼。他伸出手,把粉笔盒从右边移到了左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了。

华胥站在讲台旁边,看着他走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讲台上那个被放回左边的粉笔盒。嘴角动了一下。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周承业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甚至不确定昨晚是不是在做梦。他不确定粉笔盒到底在左边还是在右边。他不确定华胥有没有进过他的梦。

这正是她想要的。

晚上熄灯后,华胥躺在床上。她没有急着入睡。她把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要做什么,明晚要做什么,每一天的节奏。她要让他一点一点地滑进那个模糊地带,直到他彻底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醒。华胥尝试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