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丹道奇才
宗门大比之后，我在苍梧宗算是彻底出名了。内门弟子见了我绕道走，外门弟子见了我喊“沈师兄”，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给我多打一勺红烧肉。旺财也跟着沾光，骨头从一根变成两根，从两根变成一堆，堆在窝边啃不完。
有人服，有人不服。不服的那些人嘴上不说，眼神里写着“你一个靠阵法赢的废物，有什么了不起”。我没理他们，阵法是现学的，丹道也可以是现学的。系统商城里有丹道天赋，标价比阵法天赋还高，买得起。这段时间攒了不少怒气值，从秘境到内门大比，一场接一场地打，怒气值早就突破天际了，不花留着干嘛。
换。
【宿主消耗120000怒气值，兑换“丹道天赋”。当前怒气值：180000。】
庞大的知识涌入脑海。药性、药理、丹方、火候、炉温、凝丹手法，千奇百怪的丹药配方如走马灯般闪过。
一级到九级，疗伤丹、聚气丹、破障丹、天元丹、续命丹，应有尽有。我闭着眼消化了好一阵子。旺财趴在我脚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埋回爪子里。它已经习惯我时不时发呆了。
丹道天赋加身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丹峰。苍梧宗丹道一脉所在，丹峰长老云岚大师是大陆顶级的炼丹师，传说她能炼制九品丹药，整个大陆不超过五个人。她的弟子不多，个个都是丹道天才，出门在外被人捧着敬着。我找上门的时候，守峰的弟子拦住了我。
“你谁啊？丹峰不许外人进入。”
“内门弟子沈鸣，想拜见云岚大师。”
“云岚大师是你说见就见的？”守峰弟子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身打满补丁的灰袍上停了停，笑了。“回去吧，云岚大师不收徒了。”
【叮！来自守峰弟子的嘲讽，怒气值+5。】
我没走，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过去。“麻烦师兄帮我转交一下，这是我炼制的。”
守峰弟子接过丹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圆润，色泽莹白，丹香扑鼻。他的脸色变了。“这是……天元丹？”
“对，八品天元丹。”
“你炼的？”
“我炼的。”
守峰弟子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打翻了颜料铺。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转身跑了进去。
没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丹峰上走下来，脚步很快，身后跟着一大群弟子。老太太就是云岚大师，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怀疑自己骨头要碎。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学的。”
【叮！来自云岚大师的怒气值+0。她不气，她在震惊。】
云岚大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刀子。我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笑了。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愿意。”
我跪下磕了三个头，拜师礼成。云岚大师拉着我的手走上丹峰，身后那群弟子脸色精彩极了，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咬牙切齿。旺财跟在我脚边，尾巴摇得飞快，大概是在替我高兴。
丹峰上的日子比内门舒坦多了。云岚大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比内门那个大，比内门那个新，院子中央有一棵丹桂树，桂花开了，满院飘香。旺财在桂花树下刨了个窝，趴在里面闻着花香睡觉，狗生圆满。
丹道修炼不像阵法那样一蹴而就。阵法靠系统灌顶，丹道也靠系统灌顶，但实操还是得自己来。炼丹需要手感，火候的掌控、凝丹的时机、药性的融合，差一头发丝都成不了丹。
云岚大师教我控火。苍梧宗的地火脉在丹峰后山，地火炽烈，温度极高，普通修士碰都不敢碰。云岚大师让我把手伸进地火里，我不敢。
“怕了？”云岚大师看着我。
“不怕。”我把手伸进地火。
疼。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地火灼烧皮肤，血肉在高温下焦化，痛觉神经疯狂向大脑发送信号，警报拉满。我咬着牙忍着，没把手缩回来。忍了好一会儿，地火对我的伤害越来越低，皮肤在疗伤药的作用下不断重生，越来越耐烧。
【叮！承受地火灼烧，怒气值+1000。+1000。+1000。】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在地火里挨烧也能涨怒气值。云岚大师也愣了一下。“你的手……怎么没事？”
“我有药。”我没说谎，疗伤药确实管用。
云岚大师没再问，继续教我控火。
炼丹需要丹方。普通丹方宗门有，失传的丹方只有云岚大师有。她拿出一卷古旧的丹方递给我。“这是九品续命丹的丹方，失传上千年了。你若能炼制出来，我便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九品续命丹，服下后可续命百年。对金丹期修士来说没什么用，对寿元将尽的老祖来说是无价之宝。我接过丹方，展开，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和炼制步骤映入眼帘。药材有上百种，其中好几种我连听都没听过。
“这些药材宗门都有，你去药房领便是。”云岚大师说完转身走了。
我拿着丹方去药房领药材，药房管事看到丹方，脸色变了。“九品续命丹？你要炼这个？”
“对。”
“你炼得出来？”
【叮！来自药房管事的嘲讽，怒气值+10。】
“试试看。”
领了药材回到院子，旺财趴在桂花树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趴回去了。我架起丹炉，点火，按丹方步骤投入药材。年份、配比、投放顺序，严格按照丹方。地火炽烈，丹炉被烧得通红，我控制着火候，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时辰后，丹炉炸了。
【叮！炼丹失败，怒气值+500。】
我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旺财吓得躲到桂花树后面。我走到丹炉前，碎片了一地，药材全废了。没放弃，又去药房领了一份。药房管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药材递给我。
第二次，丹炉没炸，但丹药炼废了。丹品太低，不成丹。第三次，丹成了，但品阶不够，只是七品。第四次，八品。第五次，九品。
炉火熄灭，丹炉冷却，炉盖掀开，丹香扑鼻。一粒丹药躺在炉底，色泽莹白，丹纹密布，九品续命丹，成丹了。
【叮！炼制九品续命丹成功，奖励怒气值+5000。】
我把丹药装进玉瓶，去找云岚大师。她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丹药，看了良久，没说话。
“师父，丹药有问题？”
“没问题。”云岚大师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微红。“九品续命丹，失传上千年了，被你炼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意味着苍梧宗的老祖可以续命百年，意味着苍梧宗可以再强盛百年，意味着你将会被载入史册。”
【叮！来自云岚大师的欣慰，怒气值+0。】
我笑了。“师父，我炼丹不是为了载入史册。”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云岚大师愣了一下，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笑。“你和你师兄们不一样，他们炼丹是为了名利，你炼丹是为了变强。”
“变强才能挨更狠的打，挨更狠的打才能变得更强。师父，你要打我试试吗？你打我我涨怒气值，涨了怒气值我换丹方，换了丹方我炼更好的丹药，炼了更好的丹药给你吃，你吃了我再打你，双赢。”
【叮！来自云岚大师的怒气值+0。】
云岚大师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有病。”
“师父，你说得对，我有病。你有药吗？”
“有。”
云岚大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我。“九品天元丹，突破元婴用的。你修为尚浅，留着以后用。”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走了。旺财跟在我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回到院子，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扑鼻。旺财趴在树下，闻着花香，闭着眼，嘴角挂着狗笑。我坐在石凳上，把九品续命丹的丹方又看了一遍，把炼制过程在心里默了一遍。
下山的时候，云岚大师站在丹峰上看着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发在晚风里轻轻飘着。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旺财跟在我脚边，尾巴摇着。
苍梧宗的山路很长，弯弯绕绕，从山顶到山脚，从山脚到山顶。我不急着回去，慢慢走，边走边看路边的风景。落叶铺满了石阶，踩上去沙沙响。旺财踩着落叶，跑前跑后，玩得不亦乐乎。
我走得很慢，比上山时慢得多。旺财不时回头看我的步子，它放慢了爪子。我在那一段很长很安静的松径里想明白了云岚大师为什么收我当关门弟子。不是因为我炼出了九品续命丹，是因为我炼出九品续命丹之后没去找宗主邀功请赏，没去找长老们显摆炫耀，没去找师兄们打架生事。我回院子躺着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天才。天才们锋芒毕露，天才们争强好胜，天才们急着证明自己。我不是天才，我是系统灌出来的天才。
真正的天才比不过我。我比他们多活一辈子，上一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见识过太多的明争暗斗，这一辈子全用在挨打和犯贱上了。云岚大师看重的不是我的炼丹天赋，是我那股子“你他妈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子只想变强”的劲。她说得对，我和她以前的弟子不一样。
我不一样，她也不一样。别的长老收徒看资质、看悟性、看根骨，她收徒只看一样——这人抗不抗揍。
我抗揍。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