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陆巅峰
我成了大陆最强。
不是我想当的，是打着打着就当上了。魔道至尊被我打跑之后再也没回来，正道各宗宗主见了我都客客气气，连苍梧宗宗主见了我都拍着我的肩膀说“沈鸣啊，你是我们苍梧宗的骄傲”。骄傲不骄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怒气值很久没涨过了。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纹丝不动，像一潭死水。没人敢打我，没人敢骂我，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对我客客气气，红烧肉多打一勺都不敢像以前那样笑着说“多吃点，看你瘦的”。她说“沈师兄，您慢用”。“您”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我怀念她以前那句“赶紧的，后面还有人排队”。
我站在苍梧峰顶，看着云海翻涌，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旺财趴在我脚边，下巴搁在我鞋面上，打着哈欠。它也老了，毛色没以前亮了，跑几步就喘，但还是每天跟着我，从丹峰到内门，从内门到山门，从山门到食堂。
“怒，你说我是不是贱？”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以前天天挨打的时候嫌疼，现在没人打了又寂寞。”旺财舔了舔我的手，嗷呜一声，大概是在说“你就是贱”。
我必须找打。
第一天，我去找叶无尘。他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剑快过一剑，剑气纵横。看到我进来，他收了剑，面无表情。
“叶师兄，打一架？”
“不打。”
“为什么？”
“打不过你。”
【叮！来自叶无尘的怒气值+0。】
我叹了口气。“你打不过我，你可以骂我啊。你骂我两句，我不还嘴。”
叶无尘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走吧。”
我走了。旺财跟在我脚边，尾巴摇了摇。
第二天，我去找柳如烟。她正在练功房里打坐，看到我进来，睁开眼，柳眉微蹙。“你来干什么？”
“柳师姐，打一架？”
“不打。”
“那你骂我两句？”
【叮！来自柳如烟的怒气值+5。】
有戏！我精神一振。
“柳师姐，你骂人的功力退步了。你以前骂我不是挺厉害的吗？什么废物、乞丐、穿补丁袍子的……你再骂几句？”
【叮！来自柳如烟的怒气值+10。】
柳如烟的脸涨红了。“沈鸣，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你快骂我。”
【叮！来自柳如烟的怒气值+15。】
“你……你滚！”
“你骂得再狠一点，我听得不过瘾。”
【叮！来自柳如烟的怒气值+20。】
柳如烟气得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她瞪了我好久，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今天赚了五十点，还不够换一颗疗伤药。
第三天，我去了外门。
外门弟子看到我，像见到鬼一样，绕道走。我追上一个，是当初那个钱胖子。他比以前更胖了，圆脸大耳，啃着鸡腿。
“钱哥。”
钱胖子看到我，鸡腿差点掉了。“沈……沈师兄，您别叫我钱哥，我担不起。”
“你以前不是挺能骂我的吗？说什么‘你买得起吗’之类的。你再骂一句？”
【叮！来自钱胖子的怒气值+8。】
钱胖子快哭了。“沈师兄，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骂你。你饶了我吧。”
“我没怪你，你骂我，我高兴。”
钱胖子看着我，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连钱胖子都不骂我了，这世道变了。
第四天，我去了山下。我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袍，头发弄乱，脸上抹灰，装成乞丐。旺财被我抹了一脸灰，变成一只灰狗。它甩了甩毛，灰扑扑地看着我，眼神幽怨。
我蹲在集市口，面前放个破碗，等路人来骂我。
“可怜可怜我吧，三天没吃饭了。”
有人扔了一个铜板，没人骂我。
“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垃圾，我是个臭不要脸的——”
“这位兄台，你别这么说自己。”一个大娘蹲下来，慈祥地看着我。“人活着都不容易，别糟践自己。”
她把几个铜板放进碗里，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旺财趴在我脚边，下巴搁在地上，叹了口气。狗都无语了。
第五天，我去了魔道的地盘。魔道至尊看到我，脸当场就绿了。“你还敢来？”
“来挨打。”我张开双臂。“来，往这儿打。”
【叮！来自魔道至尊的怒气值+200。】
魔道至尊一掌拍过来，我没躲，硬扛了。掌力震得我胸口发闷，退了几步，但没受伤。
【叮！来自魔道至尊的攻击，怒气值+300。免伤生效，伤害降低。】
“用力，你没吃饭？”
【叮！来自魔道至尊的怒气值+100。】
魔道至尊又一掌，更重了。我还是没受伤。
“再用力！”
【叮！来自魔道至尊的怒气值+150。】
魔道至尊打了十几掌，我挨了十几掌，怒气值涨了几千点，但一点伤都没有。魔道至尊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挨打。你继续，别停。”
“滚！”
【叮！来自魔道至尊的怒气值+500。】
魔道至尊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魔道大殿前。魔道弟子们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我站在原地，看着魔道至尊的背影，叹了口气。连魔道至尊都不打我了。
我成了大陆最强。没人敢打我，没人敢骂我，连狗都不敢对我叫了。旺财趴在我脚边，打了个哈欠，大概也觉得无聊。
我回到苍梧宗，躺在院子的桂花树下。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扑鼻。旺财趴在树根下，闻着花香，闭着眼，尾巴偶尔摇一下。我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数字，好久没变了。
【当前怒气值：400000。】
够用了，但不够爽。我想看着它涨，像以前那样刷刷刷地涨，涨得我眼花缭乱，涨得我心脏怦怦跳。那是一种满足感，比突破境界还爽。
可是现在，它不涨了。
我闭上眼，桂花落在脸上，痒痒的。我想念那些骂我的人，想念那些打我的人。想念沈昭的拳头，想念王林的脚，想念周长老的翻白眼，想念柳如烟的毒舌，想念叶无尘的冷脸，想念魔道至尊的黑袍。他们不骂我了，不打我了，不翻白眼了，不毒舌了，不冷脸了，不穿黑袍来打我了。他们都怕我，敬我，躲我。
我不想被人怕，不想被人敬，不想被人躲。我想被人骂，被人打，被人踩在脚下。不是贱，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强。我不需要尊敬，我只需要怒气值。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桂花树，花瓣在风里飘落，落在脸上、肩上、手上。旺财打了个哈欠，把头搭在我腿上，闭上眼。我看着它，它也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着我满山跑了。它跑不动了，我也跑不动了，不是身体跑不动，是没人追了。
我躺在桂花树下，等着。等一个不怕死的人来打我。
没人来，一直没人来。
我等到桂花谢了，等到叶子黄了，等到旺财的毛全白了。还是没人来。我把旺财抱起来，它轻了，骨头硌手。我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我的手，舌头粗糙，像砂纸。
“怒，你说我是不是该飞升了？”
它汪了一声。
我笑了。“好，听你的，飞升。”
我把旺财放进怀里，腾空而起。苍梧宗在脚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化作一个点，消失在云海之下。风声在耳边呼啸，灵气在经脉里奔涌。我在大陆最强，去了上界。
上界的人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欠揍。我站在上界最强的势力门口，喊了一嗓子。“我叫沈鸣，谁想打我的，排好队，一个个来！”
排队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从城西排到城南，从城南排到城北。我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旺财趴在我脚边，看着排队的人，摇了摇尾巴，大概是在数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