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爆发
我连着在沈昭面前晃了七天。
每天准时去，准时走。不早不晚，正好是他练功的时候。我会站在正院门口，双手抱胸，歪着头，像个看猴戏的。沈昭练剑，我点评；沈昭打坐，我打哈欠；沈昭跟班拍马屁，我拆台。七天下来，我的怒气值从三百涨到了两千多。沈昭的脸从黑变成青，从青变成紫，从紫变成黑紫。他快被我气疯了，但他不敢动手。不是因为他有教养，是因为他怕我再去告状。他不知道我在攒怒气值，他只知道这个废物突然变得嘴贱了，贱得让人想把他舌头揪下来。
但他忍住了。
第八天，他忍不住了。
那天我照例去正院，沈昭没在练剑。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旁边站着王林。看到我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沈鸣，你今天别走了。”
我笑了，“怎么，请我喝茶？你这茶太差了，我喝不惯。”
“你喝不喝得惯不重要。”他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拍了拍手，院门从外面关上了。十几个家丁从两侧涌出来，手里拿着棍棒。我扫了一眼，都是熟面孔，那天踹过我的那几个都在。
“沈鸣，你以为你能一直嘴贱下去？”沈昭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你告状？你去告。族长会为了一个废物，得罪我们二房？”
他说得对。族长不会。
族长是个老狐狸，谁有用他帮谁。我现在是个废物，二房是沈家的实权派。我告了也没用，之前那次没告，这次也不会。他知道我不会告，所以今天要打。
我笑了。
“你笑什么？”沈昭皱起眉头。
“笑你啊。”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家丁，“这么多人，就为了打我？沈昭，你是有多怕我？”
【叮！来自沈昭的怒气值+30。】
沈昭的脸色变得很可怕，他一挥手，“打！”
家丁们冲上来，棍棒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蹲下去，双手抱住头，护住要害。背上、肩上、胳膊上、腿上，一下接一下，疼得我直抽冷气。但我在心里数数。
【叮！来自家丁甲的攻击，怒气值+5。来自家丁乙的攻击，怒气值+5。……】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刷屏，数字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每挨一棍子，怒气值就涨几点。我挨了不知多少棍子，浑身疼得没有一处不疼的。嘴角的血流下来，滴在地上。我舔了一下，咸的，甜的，比上次还甜。
“行了。”
沈昭的声音。家丁们停了。
我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皮看他。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像那次一样。
“废物，知道错了吗？”他问。
我笑了，嘴角扯动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但我还是笑了。
“错了。错在让你打得不够多。”
【叮！来自沈昭的怒气值+50。暴击！额外+20。】
沈昭脸色铁青，一脚踹在我胸口上。我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落在地上。
【叮！来自沈昭的攻击，怒气值+100。暴击！额外+50。】
我趴在地上，全身散架了一样。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我的脑子很清楚，清楚得像刚洗过凉水澡。
【当前怒气值：3120。】
够了。
我打开商城，点开那栏“破而后立”。需要五万，我只有三千多，不够。不是换这个，是换临时属性翻倍和免伤。这两样加一起，两千二百点。够了。
我兑换了。
【宿主消耗2200怒气值，获得“临时属性翻倍”（持续一炷香），获得“免伤”一次。】
【当前怒气值：920。】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来，流向四肢百骸。断裂的骨头在愈合，撕裂的肌肉在修复。伤口还在，血还在流，但我不疼了。不是不疼，是疼被压住了。我能站起来，能走，能跑，能打。
我站起来了。
沈昭愣住了。家丁们愣住了。王林愣住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擦了擦嘴角的血。我看着沈昭，笑了。
“打够了？”
沈昭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该我了。”
我冲上去，速度快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拳砸在沈昭脸上，他飞出去，撞翻了石桌，茶壶碎了一地。【叮！击败沈昭，奖励怒气值+500。】
【叮！击败家丁甲，奖励怒气值+50。击败家丁乙，奖励怒气值+50。……】
系统的提示音不停地响，我的拳头不停地落。沈昭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不是死了，是晕了。鼻梁断了，嘴歪了，半边脸肿得像猪头。那几个家丁比他更惨，有的人捂着裆在地上打滚，有的人抱着腿嗷嗷叫。王林最惨，我特意多揍了他几下，谁让他上次踹我最狠。
我站在院子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的衣服破了十几处，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骨头疼得钻心，但我站着。沈昭躺着。我笑了。
“还有谁？”
没人应。家丁们趴在地上装死，王林蜷在角落里发抖，沈昭不省人事。我环顾四周，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爽。不是报仇的爽，是把拳头砸在仇人脸上时那股气血上头的感觉。像是憋了很多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吐出来还顺带带出一口血痰。
【当前怒气值：3420。】
挨了一顿狠的打，花了二千二百点属性，赚了二千五百点奖励，还倒赚了三百。这买卖不亏。我迈过沈昭的身体，朝院门走去。
院门还关着。我拉开，阳光涌进来，照在我脸上。我眯了一下眼，走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有的看了我一眼就低头走了，有的躲着我绕路。沈家嫡子浑身是血从二房的院子里走出来，这消息应该很快会传遍整个沈家。传吧，传得越远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多人会来找我麻烦。越多人来找我麻烦，我的怒气值就涨得越快。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浑身疼得几乎散了架。系统给的“临时属性翻倍”已经失效了，免伤也已经消耗掉了。断了骨头是真的断了，裂了的肌肉是真的裂了，该疼的地方一个也没落下。
我打开商城，花五十点换了一瓶疗伤药，灌下去。药效不错，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不只一点，但疼还是疼。疗伤药只管治伤，不管止痛。我没有换止痛的药，点要留着，一点都不能乱花。
【当前怒气值：3370。】
我躺下来，盯着屋顶。那只蜘蛛还在，网已经破了几个洞。之前织好的网被刚才那阵风震裂了好几处，蜘蛛正忙着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在外面打了一场架，浑身是血地回来。它只管补自己的网，网破了补，补好了等猎物。跟我一样。
我闭了眼，想着沈昭那张被我揍得面目全非的脸，笑了。笑着笑着，肋骨疼了。我收住笑，翻了身，面朝墙壁。明天沈昭会来找我算账，带着更多的人。明天我会继续挨打，继续攒怒气值。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直到我攒够五万，直到灵根重铸，直到丹田再开。那时候，躺下的就不会是躺下的那个了。
我在那个念头上闭了眼，没做梦。窗外的天快亮了，我想天亮后沈昭会不会来。也许会，也许不会。不管他今天来不来，我都会去找他。我的怒气值还没攒够，他欠我的也还没还完。他不会还的，他会继续打，我会继续挨。等攒够了，我再还给他一次。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