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隐忍不发
沈昭被我揍了之后，整个沈家炸了锅。
二房的人来找过我，没打我，骂了我半个时辰。领头的是沈昭的二叔，沈明远，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说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他说我不敬兄长，以下犯上，按家规该杖责五十，关禁闭一个月。
我听着，没还嘴，低着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沈鸣，你可知错？”沈明远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都溅到我脸上了。
我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全，一咧嘴就疼，正好显得我像是在忍着不哭。
“二叔，是沈昭先打我的。他带了十几个人，我只有一个人。”
“他打你，你可以来找族里，不是自己动手！”沈明远一掌拍在桌上，“沈家百年世家，最重规矩。你以下犯上，若不惩戒，家规何用？”
“二叔说的是，我认罚。”我低着头，声音放得很低，“只求二叔让沈昭别再打我了，我……我害怕。”
【叮！来自沈明远的怒气值+3。】
加的不多。他本来就没多气，只是来走个过场。二房的人都知道是沈昭先动的手，说出去不占理，只能拿“以下犯上”来压我。我认了，他们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杖责五十？关禁闭一个月？族长不点头，他们自己不敢动我。
沈明远走了。
我坐在床沿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怒气值：3410。】
这几天没怎么涨，沈昭被我打怕了，暂时不敢来找我麻烦。他不来找我，我就得主动去找他。但今天不行。今天我要去见族长。
族长沈万山住在正院最深处的书房，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铜镜照了照。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嘴角的伤口结了疤，眼眶下面青紫一片，看着要多惨有多惨。我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要这副惨样。
书房的门半开着，我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我推门进去，沈万山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头都没抬。
“族长。”我站在书桌前，恭恭敬敬。
“嗯。”沈万山翻了一页书，“什么事？”
“二叔上午来找我了，说要杖责五十，关禁闭一个月。”
沈万山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不大不小，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打量了我几眼，目光在我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上停了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打的？”
“沈昭先动的手。”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
沈万山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沈昭带了十几个人去打你，你一个人打回去了？”
“是。”
沈万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不是我能打，是他太弱了。”我面不改色，“他那些家丁都是饭桶，我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叮！来自沈万山的怒气值+0。】
他不气，他在评估。
“行了，你回去吧。杖责免了，禁闭也免了。”沈万山重新拿起书，“以后少惹事，多练功。”
“多谢族长。”
我转身出了书房，走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一直在算账。族长不罚我，不是因为我占理，是因为我对沈家有利用价值。嫡子的身份就是我的价值，只要我不犯大错，他不能动我。二房想动我，也得看族长的脸色。族长不动，他们就不敢动。
这是我和沈昭之间的私怨，只能私下解决。他打我，我还手。我打他，他再来。谁赢谁输，族长不在乎。他只在乎谁能为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现在我什么利益都带不来，沈昭也不能。所以他不站队，谁都不帮，谁都不偏。
回到屋里，我躺下来，盯着屋顶。蜘蛛还在，网又破了，它又在补。我看了它一会儿，忽然想通了。不能急，急也没用。怒气值要攒，架也要打，但不能大张旗鼓。我要让沈昭觉得我还是那个废物，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放松警惕，我找机会出手，攒怒气值。
沈昭那边暂时偃旗息鼓了。他不想再来找我，怕我再揍他。我得逼他来，逼他打我。
第二天，我又去了正院。沈昭在练功，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停住了，大概是觉得丢人。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警惕。
“看你啊。”我靠在院门口，“几天不见，你恢复得挺快。脸上的淤青消了，鼻梁也正了。谁给你治的？手艺不错。”
“关你屁事。”沈昭咬着牙。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好了我才能接着揍你。”
【叮！来自沈昭的怒气值+20。】
沈昭握紧了拳头，但没动手。他忍住了。我心里有点失望，继续加码。
“沈昭，你是不是怕了？”
“谁怕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打我？”
“沈鸣，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了。怎么了？”我往前走了一步，“你打我呀，来，往脸上打。”
【叮！来自沈昭的怒气值+30。】
沈昭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还是没动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失望。他没动手，怒气值加得少。得换个人。
王林。
王林比他好欺负多了。我找到王林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跟几个小厮吹牛。看到我，他脸色一变。
“沈……沈鸣，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我走过去，“上次揍得你不够狠，怕你忘了我。”
【叮！来自王林的怒气值+10。】
王林的脸色白了，周围的几个小厮也白了。
“沈鸣，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笑了，“当初你们围着我打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叮！来自王林的怒气值+15。来自小厮甲、乙、丙的怒气值各+5。】
王林不说话了，转身想跑。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周围的几个小厮想过来帮忙，又不敢。
“王林，你回去告诉沈昭，让他来找我。他要是不来，我就天天来找你。”
【叮！来自王林的怒气值+20。】
王林的脸色从白变成绿了。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啊。”
说完，我转身走了。
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心情舒畅。沈昭不来，我可以找王林。王林不给力，我可以找其他人。沈家几百号人，总有几个欠揍的。不欠揍也没关系，我可以把他们惹欠揍。
回到屋里，我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怒气值：3530。】
这几天涨了一百二十点，不多，但总比没有好。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蜘蛛，它在补网。我也在补网，但不是补，是织。织一张大网，把沈昭、王林、二房、整个沈家都罩进去。不急，慢慢织。网织成了，猎物自然会上门。
那只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它在等。我也在等。等怒气值攒够，等灵根重铸，等丹田再开，等沈昭再送上门来。他会来的，不会太久。我了解他，那种人不会甘心被我踩在脚下，他会想办法翻盘，会带着更多的人来打我。我希望他带多一点，越多越好。
我闭上眼，想着沈昭那张脸。明天还会去的。他不见我，我去见他。他不打我，我逼他打我。他骂我，我笑。他打我，我数数。等数够了，站起来，该我了。
这个该我的那一下，他不一定扛得住。他扛不住没关系，我扛得住。他骂我一句，我怒值+1。他打我一下，我怒值+10。他把我打成重伤，我怒值+10000。他在给我充能，他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