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家族大比
家族大比那天，演武场挤满了人。
沈家几百号人全来了，连外院的下人都跑来凑热闹。演武场中央搭了一座擂台，青石铺面，四周插着旗子。族长的座位在正中间，旁边是二房的长辈。沈明德坐在族长旁边，沈明远坐在他下首，沈昭站在台下热身，王林在旁边给他捶肩膀。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没人注意我，没人跟我说话。我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灰袍，袖口毛边了，衣角磨破了。脚上的布鞋又露了脚趾，我左脚趾动了一下，探出鞋面，凉飕飕的。我没缩回去，让它凉着。
抽签的结果贴出来了。我对阵沈煜。
二房的第一天才，炼气九层，差一步就能筑基。去年大比他拿了第一，今年所有人都赌他卫冕。没人赌我，一赔五十。
我站在赔率榜前看了很久，摸了摸口袋，没钱。算了，就算有钱也不能买自己赢，赢了也拿不到钱。我赢的那天，二房会认账才怪。
沈煜站在擂台另一侧，一身月白色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腰间挂着一把品相不错的短剑。他看着我，目光很冷，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我看他，笑了。“煜哥，今天穿这么帅，是要相亲啊？”
【叮！来自沈煜的怒气值+10。】
他不说话，抱拳行了一礼。裁判宣布比试开始。
沈煜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到了我面前。我躲，没躲开，剑刃划过我的左臂，皮开肉绽，血溅了一地。
【叮！来自沈煜的攻击，怒气值+30。】
我退了好几步，左臂垂下去，抬不起来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台面上。沈煜没给我喘息的机会，又一剑刺过来。我侧身闪避，慢了半拍，剑尖刺进右肩，贯穿而过。疼得我眼前发黑，腿一软跪了下去。
【叮！来自沈煜的攻击，怒气值+50。暴击！额外+25。】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喊“认输吧”。我咬着牙没出声，把剑从肩上拔出来。血喷了沈煜一脸，他愣了一下，剑尖还滴着血，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眉头皱了一下。
“认输，我不杀你。”
我笑了。“认输？还没开始呢。”
【叮！来自沈煜的怒气值+20。】
我站起来，左臂垂着，右肩一个血洞，浑身是血，但我站着。沈煜的脸色沉了下来，剑尖指向我，剑气凌厉，剑风割在脸上，生疼。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又出剑了，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我不躲了，站着让他刺。左腿、右肩、腹部、后背，一剑一剑，血肉横飞，台面上的血迹连成一片，从擂台中央一直淌到边缘。
【叮！来自沈煜的攻击，怒气值+30。+30。+50。+30。+100。暴击！额外+50。】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疯狂刷屏，怒气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七千、八千、九千、一万……我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腿在发软，快站不住了，但我撑着没倒下。不能倒，倒了就没机会了。
台下已经没人说话了。他们看着擂台上浑身是血、被刺了十几剑还不倒的我，嘴巴张着，眼珠子瞪着，像见了鬼。沈煜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是心疼我，是心疼自己的名声。打了这么久还没把一个废物打下擂台，他的面子挂不住了。
“给我死！”
沈煜一剑刺向我胸口。这是致命的一剑，我等的就是这一剑。
【叮！来自沈煜的攻击，怒气值+200。暴击！额外+100。】
【当前怒气值：24500。】
够了。
我打开商城，兑换“免伤”、“临时属性翻倍”、“大力丸”、“金钟罩”、“破障丹”。花了五千两百点，剩一万九千三。
剑刺进胸口的一瞬间，“免伤”生效了。致命伤转成了轻伤，我胸口一痛，但没死。沈煜的剑卡在我胸口，拔不出来了。他愣了一下，我握住了剑刃，手掌被割破，血顺着剑身往下流。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打够了吗？”我笑了。“该我了。”
【叮！临时属性翻倍效果已生效。大力丸效果已生效。金钟罩效果已生效。】
我一拳砸在沈煜脸上。属性翻倍、力量翻倍、防御翻倍，这一拳我用尽了全力。沈煜的脸直接变形，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擂台的围栏，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叮！击败沈煜，奖励怒气值+2000。】
【当前怒气值：21300。】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看着擂台上浑身是血的我，像在看一个怪物。族长沈万山站了起来，沈明德的脸色铁青，沈明远冲过去扶沈煜。沈煜已经晕了，鼻梁断了，嘴歪了，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沈鸣！”沈明远站起来指着我，“你竟敢下如此重手！”
“他自己刺了我十几剑，我打他一拳，重了？”我看着沈明远，笑了。“二叔，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叮！来自沈明远的怒气值+30。】
沈明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沈明德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沈鸣，你丹田已碎，灵根已断，绝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击倒沈煜。你用了禁术。按家规，使用禁术者，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叮！来自沈明德的怒气值+100。】
我看着沈明德，笑了。“二伯，你说我用禁术，你有证据吗？”
“你丹田碎了，灵根断了，这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我环顾四周，看着台下的沈家族人。“我的丹田是怎么碎的，灵根是怎么断的，二伯你不知道吗？”
【叮！来自沈明德的怒气值+80。】
沈明德的脸色变了。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知道是他派人废的我，但他不能承认。当着全族的面承认，二房就完了。
“沈鸣，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喷人，我喷的是事实。”我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展开，举过头顶。“这是二房这些年贪污族产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哪年哪月，拿了多少，用在何处，经手人是谁，全在这里！”
【叮！来自沈明德的怒气值+200。暴击！额外+100。】
沈明德的脸白得像纸。
这些账目是我花了好几千怒气值从系统商城里换的。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每一笔都经得起查，每一笔都指向二房的核心人物。沈明德、沈明远、沈昭，一个都跑不掉。
“你胡说！”沈明远冲上来要抢那叠纸，我躲开了。
“二叔，你急什么？这还没念呢。”
“够了！”族长沈万山一掌拍在椅背上，站了起来。他看着那叠纸，目光很沉，嘴角微微抽动。“来人，把账目呈上来。”
一个长老走过来，从我手中接过那叠纸，双手呈给族长。沈万山翻开账目，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紧。翻到后面几页，他的手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沈明德，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明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来人，把二房的人带下去，逐一出族查问。”沈万山合上账目，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沈家族人。“沈家百年世家，容不得蛀虫。”
【叮！二房倒台，奖励怒气值+5000。】
【当前怒气值：26300。】
沈明德被人带下去了，沈明远被人带下去了，沈昭被人带下去了。二房的人被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跪在台下瑟瑟发抖。演武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子的猎猎声。
族长沈万山站在台上，看着我。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鸣，你丹田已碎，灵根已断，不能再修炼。但你智勇双全，为家族除害，功不可没。”沈万山顿了顿，“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家的下任家主继承人。”
【叮！被钦定为下任家主继承人，奖励怒气值+5000。】
【当前怒气值：31300。】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没人敢反对。二房倒了，族长定了，谁敢反对？
我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族长抬爱。但我丹田碎了，灵根断了，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
“丹田碎了可以修复，灵根断了可以重铸。”沈万山看着我，“只要你不放弃，沈家不会放弃你。”
我看着沈万山，笑了。“多谢族长。”
我走下擂台，浑身是血，每一步都在青石台面上印一个血脚印。台下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我。走到人群边缘，我回头看了一眼擂台。沈煜已经被人抬走了，擂台上的血迹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转过身，继续走。走出演武场，走出沈家大宅的后门，来到那条窄巷子。夕阳从巷口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左臂抬不起来，右肩一个血洞，浑身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兑换了一瓶疗伤药灌下去，伤口愈合了，骨头接上了，但疼还是疼。我坐在墙根，看着巷口那道光，笑了。
二房倒了，沈明德被抓了，沈明远被抓了，沈昭被抓了。沈煜在擂台上被我打晕了，二房的腰牌被我当众亮出来了，贪污的账目被我念出来了。族长让我当家主继承人。
值了，全值了。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照在巷子里，照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屋里黑着，我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躺下来。屋顶那只蜘蛛还在，网上空空的，没有猎物，但它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它在等，我也在等。
等丹田修复，等灵根重铸，等怒气值攒够五万，等“破而后立”。
快了，离五万只剩不到两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