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内门风云
内门和外门是两重天。外门弟子住的是漏风的瓦房，吃的是食堂的猪食，修炼靠每月几粒最低等的聚气丹。内门弟子住的是独门独院，灵气浓度是外门的几倍，丹药管够，还有长老一对一指导。
我分到的院子在苍梧峰半山腰，不大，两间房，一个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一个棋盘，棋子嵌在石头里，拿不出来。旺财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在槐树根下找了个窝，刨了刨土，趴下了。
内门弟子不到一百人，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金丹期占了差不多一半。排第一的是叶无尘，金丹中期，剑修，据说是苍梧宗近百年最出色的天才。这个人不出门，不见人，不参加任何活动，每天都待在院子里修炼。
我来了半个月，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不急，他会见我的。内门弟子之间不怎么来往，大家都忙着修炼，没空交际。我也没空，我在忙着攒怒气值，离“破而后立”后期强化还差好几万。
内门弟子不好惹，嘴贱的功力比外门强了好几个档次，骂人不带脏字，句句戳心。第一天我就领教了。内门排名第十的柳如烟，金丹初期，长得挺漂亮，嘴巴毒得要命。我在食堂吃饭，她端着一碗粥从我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笑了。“你就是那个在外门靠挨打出名的废物？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浑身补丁，像个乞丐。”
【叮！来自柳如烟的嘲讽，怒气值+15。】
我笑了。“柳师姐说的是，我确实是废物。不过柳师姐你这粥再不喝就凉了。”
“关你什么事？”柳如烟瞪了我一眼，端着粥走了。
【叮！来自柳如烟的怒气值+10。】
第二天的目标是个男的，内门排名第十五，赵无极，金丹初期，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声音大得像打雷。我在练功场看到他，走上去。“赵师兄，你这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吗？”
“能打死两头！”赵无极拍了拍胸脯。
“那你打死我试试？”
【叮！来自赵无极的怒气值+20。】
赵无极一拳砸在我胸口，我没躲，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落下来，趴在地上。
【叮！来自赵无极的攻击，怒气值+50。暴击！额外+25。】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走到他面前。“再来？”
赵无极又砸了我几拳，我飞了几次，爬起来几次，怒气值涨了一百多点。赵无极烦了，收拳转身走了。
“神经病！”他丢下一句，头也不回。
【叮！来自赵无极的怒气值+15。】
我站在原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每天找一个人，每天挨一顿揍，每天涨几百怒气值。内门几百号人，轮一圈下来就是几万。不急，慢慢来。攒够了，找叶无尘，挑战内门第一，把他们全踩在脚下。
最好的总是留到最后。
叶无尘在苍梧峰顶的院子住了，我每天练完功都会绕到峰顶看一眼。院子门关着，院墙很高，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院墙上探出来的几枝梅花。梅花开得很盛，白的红的，在风里轻轻晃。我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不急，让他多修炼几天，他修炼的速度赶不上我挨打的速度。
挨打才是最快的修炼方式。别人修炼靠打坐，我修炼靠躺平。他闭一次关涨的修为，我挨一顿揍涨的怒气值够换好几颗破障丹。
十来天之后，我攒够了怒气值。那一天，我站在叶无尘的院门口，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应。我又敲，门开了。叶无尘站在门口，一身白衣，长发披肩，面容冷峻。他看着我，目光很冷，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是谁？”
“沈鸣，内门弟子，新来的。”
“什么事？”
“挑战你。”
叶无尘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回院子。“不感兴趣。”
我跟着他走进去。“叶师兄，你别走啊，我是认真的。”
“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我就是想挨打。”
叶无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你有病？”
“对，我有病，你快打我。”
【叮！来自叶无尘的怒气值+30。】
他出手了，一剑刺过来，速度极快。我根本没看清剑的轨迹，剑尖已经刺进了我的胸口，穿透了。
【叮！来自叶无尘的攻击，怒气值+200。暴击！额外+100。】
疼，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但我忍住了，咬着牙把剑从胸口拔出来，血喷了一地。
“叶师兄好剑法！再来！”
【叮！来自叶无尘的怒气值+50。】
又一剑，刺在左肩。又一剑，刺在右臂。又一剑，刺在腹部。
【叮！来自叶无尘的攻击，怒气值+150。+200。+180。暴击！额外+50。+100。】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刷屏，怒气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我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我撑着没倒下。叶无尘的脸色很难看，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对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收了剑，看着我。
“想挨打。”我笑了。“叶师兄，你继续，别停。”
【叮！来自叶无尘的怒气值+80。】
他又出剑了，这次没刺要害，在我身上划了好几个口子。血流了一地，旺财在院门口汪汪叫，想冲进来又不敢。我看了它一眼，“怒，别叫，没事。”它不叫了，趴在门口，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叶无尘打了半个时辰，我挨了半个时辰。他身上一滴汗没有，我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怒气值涨了好几万。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叶师兄，今天就到这，明天我再来。”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旺财跟在我脚边，尾巴摇着，舔了舔我手上的血，咸的。
叶无尘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第二天，我又去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准时准点，敲门，进去，挨打，走人。叶无尘从最开始的冷漠，到不耐烦，到暴怒，到无奈。我被打得越来越惨，怒气值涨得越来越快。
第六天，叶无尘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他收了剑，看着我。“你每天来挨打，你不疼吗？”
“疼。”
“那你还来？”
“不来不行。”
“为什么？”
“有人让我来的。”
“谁？”
“它。”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它不让我停，它有病。”
叶无尘沉默了，看着我，脸上闪过困惑。“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我擦了擦嘴角的血。“但它能让我变强。它让我变强的方式就是挨打。你打得越狠，我变得越强。”
叶无尘沉默了，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眼神从困惑变成了认真，认真里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你真的能变强？”
“真的。”
“那……我再打你一顿？”
【叮！来自叶无尘的怒气值+30。】
我笑了。“来！”
他又出剑了，这次比之前几次都重。我飞出去撞穿了院墙，落在地上，碎石硌着后背，疼得我眼前发黑。旺财冲过来，舔我的脸，呜呜叫。
【叮！来自叶无尘的攻击，怒气值+500。暴击！额外+250。】
【当前怒气值：182000。】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碎石堆里走回去。“叶师兄，明天见。”
叶无尘看着我，沉默了很久。那几枝探出院墙的梅花在风里轻轻晃动，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拂。
“明天见。”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回我。我笑了，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