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职场升温
讲完的时候，灯光阖上，她才看见顾琛一直没有低头回消息。他手边的咖啡没动，一直看着她。
“还不错。”顾琛开口，“亮点我看到了。”
像在冰面之下，有条不紧不慢的暖流拱了一下。
“下午跟我去见甲方。”他收电脑，“临场反应，比PPT重要。”
“好。”
会议结束，有同事围上来：“知夏，开挂啊？刚刚那两张埋点图是你昨晚加的？”
“嗯。”
“怪不得顾总没说‘再优化’。”有人笑，“难得一次。”
她还没来得及喘匀，手机“叮”的一声。她下意识一抬，来自“顾琛”的消息跳了出来。
【顾琛：走廊尽头，右侧第一间会客室。】
她答：“收到。”刚要把手机揣回兜，又弹出第二条。
【顾琛：还有，昨天那条‘没朋友’——我有。】
她手心一滑，手机差点落地。她抬头，走廊尽头玻璃后，男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声音低，侧影沉稳。他像是随口发的，却像在认真回应她那个夜里笨拙又狼狈的撤回。
午后见甲方，他们碰上了“杀提案”的客户总监，那种眼皮都懒得抬的气场。
对方先否定底层假设，再质疑目标人群，最后在预算上狠狠一刀：“给你们一半。”
“做不到。”顾琛没有犹豫，“除非你把KPI也砍一半。”
空气里有针落的声音。对方眯眼：“你们这位顾总脾气不小。”
林知夏心里一紧。她看了看顾琛，又看向客户总监，忽然把电脑旋转过去：“我知道您担心的点。
我们可以把曝光口换成你们品牌自有渠道，转化压力就不用完全扛在媒体投放上。预算不动，我给到两条替代走法，保证数据不难看。”
她把昨晚加班时“顺手”想的两套兜底方案挨个打开：用户共创的短链任务、达人反哺的返场激励，把一半的风险丢给机制，让人群自己动起来。
她说得飞快，却不慌，像是被方才的“亮点看到了”点了一盏灯。
客户总监终于抬起眼皮，敲了敲桌面：“行。先走你这条共创。两周给我看第一批数据。”
“没问题。”顾琛收回视线，眸子里安静极了。
从客户那出来，太阳正正当头，风把他的袖口又掀上去一点。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像在计算什么，又像在放空。他忽然停住，转过身：“午饭？”
她脑子里还有预算、KPI、投放分配，脱口而出：“吃。”
两人找了一家清淡的面馆，店小却干净。顾琛点了清汤牛肉，她要了小份番茄。他没怎么说话，偶尔问一句：“蒜要吗？”像在问一件极日常、极琐碎的事，但语气里没有冰。
“不要。”她回，“我下午还要见同学。”
“男的女的？”
她被自己的筷子噎了一下：“女的。高中闺蜜回来，非要拉我逛商场。”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像只是确认。
面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过两秒又响。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接了：“……现在不行，下午再说。”他语气不冷不热，挂断时目光落在她的碗里，“吃完。”
她“哦”了一声，心里却拔了根弦——那是他极少见的烦躁。她想问又不敢问，最终把那根弦压在一口汤里，咽了下去。
晚上回到公司，走廊尽头的灯坏了半截，亮暗交叠像心跳。她回到工位，正准备开电脑，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叩”。她一转头，顾琛站在那，指了指会议室。
“开十分钟。”
“好。”
了顶灯，留下一圈柔光：“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妈。”
她愣住：“啊？”
“相亲局。”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讥，“她每隔两天提醒一次，让我别‘只顾工作没朋友’。”
那句“没朋友”像一个圆，回到了原点。她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严肃，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走了一点：“那您怎么回的？”
“我说有。”他看着她，“我说，我有朋友。”
心脏狠狠漏了一拍，像有人把一串钥匙丢进了她胸腔。她撑着桌沿，生怕自己晃出去：“哦。”
他忽然轻声：“你昨晚发错消息那件事，我没打算拿你怎样。你不用一直想补救。职场里说真话的人很少，我不讨厌。”
她抬眼，撞进他认真到几乎压人的注视里。她被那注视烧得发烫，耳际慢慢发出嗡鸣。
“还有一个问题。”他又说，“你手机，为什么把我置顶？”
“啊？”她被问得脑袋一空，“工……工作需要。”
“嗯。”他像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完全不信。两秒后，他把会议室门拉开一条缝，“走吧，回去改两页图。”
那一夜改案格外顺。她像踩上某种稳定器，第一次不那么怕他的“再优化”。十一点，顾琛走到她工位旁，放下一罐温牛奶：“别空腹熬。”
“谢谢顾总。”
“回去睡。”他顿了顿，“今天不用送你了。”
“哦。”
她背着包准备走，电梯里却被两位同事拦住：“知夏，听说没？顾总明天不在，要去见一个大客户。你这回可要顶住了。”
“嗯？”
“那谁不在了。”同事压低声音，“我们都知道，顾总每次上大客户会，旁边坐的多半是……顾家安排的相亲对象。”
电梯里“叮”的一声，门开又合。她脸上的血像被抽走，脚底板在下一秒又被灌回热流。
她告诉自己别信八卦，顾琛那样的人，工作跟生活分得清清楚楚——可她又忍不住去想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还有他在面馆说的“不行，下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