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告白定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群里弹出一条“顾总已入会”。紧接着，同事在小群里丢了一张偷拍——会场的侧影，男左女右。男人轮廓分明，女人偏头笑，指尖碰着他杯沿。
“假的吧。”有人说，“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回，“顾家那边催得紧。”
照片越看越像真的。林知夏盯了几秒，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给甲方发了份稿。半小时后，她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周鱼。
【周鱼：好家伙，眼神对上了？你们老板还挺配那女的。】
【知夏：配就配呗。】
【周鱼：你生气干嘛？】
【知夏：……我生什么气。】
【周鱼：你心跳声都敲我脑门了。】
她没回。下午两点，顾琛进了公司，风从自动门里带着他西服上的冷气。他走过她的工位，轻轻一点桌面：“会议室。”
她进去，掩上门。两人对坐，他把文件推过来：“客户要第二条方案。”
“共创那条不走了？”
“走。再加一条。”
“预算——”
“我想办法。”
她拿过笔记，低头飞快记着，努力让思维只黏在工作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落雨。她写到一半，忽然听见他低低道：“照片看到了？”
她笔尖一顿：“什么照片？”
“网上的。”他侧目，“你同事群也传了。”
“哦。”她把笔按在本子上，笔尖渗出一点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昨天晚上问男的女的。”他慢慢说，“我想你可能会在意。”
那根被她压在汤里的弦，啪地弹了出来。她抬头：“我问是因为我们下午要见客户，我要避开蒜。”
他被她噎住一瞬，很快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到她几乎怀疑：“也是。”
她把目光落回笔记上。安静撑了两秒，直到他轻声：“知夏。”
她“嗯”。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对面是相亲，不是客户。你介意吗？”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细软的，带点疼。她明明想说“不关我事”，却发现声音像被雨水泡软，轻得不敢碰桌沿：“我……不该介意。”
他看她：“可我希望你介意。”
空气被这句话点着了。她握笔的手忽然没力气，笔“啪嗒”一声滚到桌下。她弯腰去捡，额角撞到了桌沿，痛得嘶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扶住了桌面边，另一只手落在她发顶，扶她坐正。
“慢点。”他语气第一次失了分寸，像把每个字都落在她肩窝里，“我昨天拒了。”
她怔怔看他。男人眼底的冷淡被推开，露出深处一点耐心又笨拙的热。
他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把一扇门从里往外开了一道缝：“我不喜欢她。我见她，是因为我妈。我挂她电话，是因为你。”
“因为我？”
“嗯。”他说，“我昨天在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发错一条消息给你。”
她没听懂：“什么？”
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有一条输入框里没发出的文字——【今天的面馆，蒜我也没要。】输入框下面，有一条已经发出去的消息——【你撤回了一条消息】。时间正好是昨晚十二点二十分。
她盯着那句“撤回了一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
昨夜门外那声“你门不锁？”、“消息撤回容易暴露”，原来他不是在讽刺她，是在告诉她——他也差点，发错一条。
她吸了吸鼻子，尽力把热气压回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拽：“顾总，你这是不是也算‘冷酷总裁文学’的反面教材？”
他笑了一下：“我在努力学习‘人话’。”
“那我教教你？”她扬起下巴，“第一课：表白要直球，不要绕三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她心口像被点了一下亮灯，亮得她整个人都发烫。她又想逞强，嘴上却软得不可思议：“我也……还行吧。”
“还行？”他挑眉。
“那就，很喜欢。”
他说：“好。”像给出了一个慎重的评审意见，又像批准了一份漫长的立项。
傍晚雨停，玻璃上挂着一串串水痕。她和他并肩站在窗边看黄昏落下去，城市的灯一点一点亮，像无数个输入框被打开，里面要说的话挤来挤去。
第二天一早，公司群忽然吵翻——甲方的总监把他们的共创玩法亲自转发了朋友圈，文案夸得夸张：“终于看到一家不只会做海报的团队了。”再过两小时，品牌官微把他们的方案拆成三条话题丢了出去，数据蹭蹭往上窜。
同事们兴奋得像打了鸡血：“顾总牛啊！”“知夏牛啊！”“今天下午团建！”
午后开会，顾琛把她点到第一排。她刚坐下，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她以为是周鱼，点开一看，是顾琛。
【顾琛：等会儿别慌。】
她还没回，会议室门开了，行政部的人推着蛋糕进来，上面铺着一层白巧克力，写着“共创首发破二千万”。大家欢呼，灯关了一半。顾琛站起来，环视一圈：“辛苦了。”
他不爱说场面话，这次却说了很多。他一一摁着每个小组致谢，最终停在她身上：“最后感谢一个人——负责‘亮点’的人。”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被叫起。掌声在一瞬间把她推到中央，她却不知道手该放哪。顾琛走过来，递给她一把花。她接过，耳根烫到像能冒烟。
“说两句？”他垂眼问。
“我不会。”她抓紧花，“我……就一句。”
她转向团队：“谢谢大家。还有——谢谢一直说我‘再优化’的人。”她不敢看他，只能曲线救国，笑着说，“我愿意，再优化一辈子。”
笑声轰炸了会议室。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顾琛低笑，伸手在她指尖捏了一下，那一下轻得要命，却比所有掌声都实在。
散会时，大家嚷着去KTV。他问她：“去吗？”
她刚要说“去”，又想起晚上和周鱼约了买衣服。她抬眼，对上他安静的目光，忽然想任性一次：“不去。”
他“嗯”了一声，“我送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