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表白
这周五晚上，余泽站在502的玄关，对着镜子看了第三遍。深蓝色格子衫，深灰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头发压过了，胡子刮过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沈盈盈发消息：“我准备好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余泽拉开门，沈盈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半扎着，留了几缕碎发在耳边，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点颜色。余泽看了两秒，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她真好看。
“看什么看，”沈盈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吧，别让你朋友等。”
“周异说七点半，来得及。”余泽侧身让她进来，“你先进来，我拿下外套。”
沈盈盈走进来，站在玄关等他。余泽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沈盈盈缩了缩脖子，把毛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冷吗？”余泽问。
“有点。”
余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沈盈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笑了。“你是想把外套给我，又不好意思说？”
“……”
“穿你的吧，我不冷。”她把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就是风有点大。”
两人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余泽报了周异发来的地址，是城西一条老街上的一家大排档。
车上，沈盈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灯火。
“周异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程序员，我大学室友，”余泽想了想，“话多，结了婚，人挺好。”
“他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一部分。”
“哪部分？”
“他知道我有个邻居。”余泽顿了一下，“每天一起吃早餐那种。”
沈盈盈笑了，转头看他。“那你今天带我去，他会不会吓一跳？”
“可能。”
“你想好怎么介绍我了吗？”
余泽愣了一下。“介绍你？”
“对啊，”沈盈盈歪着头看他，“你朋友问‘这谁啊’，你怎么说？”
出租车正经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车停下来。窗外的灯光照进车厢，在沈盈盈脸上明暗交替。
余泽看着她的侧脸，说：“就说你是我……”
“是什么？”
余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到了再说。”他说。
沈盈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大排档到了。露天摆了十几张塑料桌椅，头顶拉着彩灯，红红绿绿地晃着。空气里弥漫着烤串的烟火气和孜然的味道，人声嘈杂，好几桌都在划拳。
周异已经占了靠角落的一张桌子，面前摆了一盘毛豆、一碟花生米，还有三瓶啤酒。
余泽带着沈盈盈走过去。
周异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有人来了，抬起头，张嘴要说话，看见沈盈盈，愣住了，然后他看向余泽，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他指了指沈盈盈，又指了指余泽，“这谁？”
余泽拉了把椅子让沈盈盈坐下，自己坐到旁边。
“沈盈盈，”他说，“我跟你说过的。”
周异的嘴张成了O型，过了两秒才合上，赶紧站起来，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周异，余泽的大学室友，久仰久仰。”
沈盈盈跟他握了握手，笑了。“余泽提过你，说你话多。”
“他这么说的？”周异看了一眼余泽，“他是不是还说别的了？说我话痨？说我八卦？”
“差不多。”沈盈盈笑着说。
周异大笑，坐下来，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不用，我请。”余泽说。
“你请什么请，你带女朋友来见我，当然是我请。”周异说完，看了余泽一眼，又看了沈盈盈一眼，“哦，是女朋友吧？”
沈盈盈没说话，看向余泽。
余泽也没说话，拿起菜单递给沈盈盈。“你看看想吃什么。”
周异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我懂了”。
“行，”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我不问了，你们点菜。”
沈盈盈点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还点了一盘烤馒头片。点完把菜单递给余泽。
“你们俩每天都一起吃饭？”他问。
“早餐和午餐。”沈盈盈说。
“也一起吃晚餐？”
“有时候。”
“所以你们一天三顿都一起吃？”
沈盈盈想了想。“差不多。”
周异看向余泽，表情意味深长。“你上次跟我说‘在邻居家蹭面’的时候，可没说这个邻居是女的。”
“你没问。”余泽说。
“我没问你就不说？”
“嗯。”
周异摇了摇头，拿起一串刚上来的羊肉，咬了一口。“行，余泽，你行。”
烧烤陆续上来了。沈盈盈吃得很开心，她吃羊肉串的时候会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用筷子夹着吃，斯斯文文的，不像余泽直接啃。
周异看着她，又看着余泽，观察了很久。
“盈盈，”周异直接叫了名字，“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俩，谁先主动的？”
沈盈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周异比划了一下，“是你先找他的，还是他先找你的？”
沈盈盈想了想，看了余泽一眼。“算是……互相吧。”
“怎么个互相法？”
“他帮我搬了个快递，我加了他微信。”沈盈盈说，“然后他每天早上在早餐店等我，我发现之后让他别装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真的不装了，直接在微信上说好谁先到帮谁点。”沈盈盈夹了一块烤茄子，“再然后就是一起去超市，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他陪我去医院，我带他去见我外婆。”
“嗯。”余泽淡定地吃着烤馒头片。
“你上次跟我说下周去见家长，我还以为你开玩笑！”
“没开玩笑。”
周异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盈盈。“盈盈，你告诉我，他跟你表白了吗？”
沈盈盈看了余泽一眼，余泽正低着头啃鸡翅，假装没听见。
“没有。”沈盈盈说。
“没有？”周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
余泽放下鸡翅，擦了擦手。“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周异简直要拍桌子了，“你们一天三顿都在一起吃，你陪她去医院，你见她外婆了，你跟我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余泽没说话。沈盈盈也没说话，低头喝饮料。
周异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我懂了。”他端起啤酒杯，“来，先喝一杯，今天就是认识一下，别的我不说了。”
三个人碰了杯。
吃完饭的时候快九点了。周异抢着结了账，站在大排档门口，拍了拍余泽的肩膀。他压低声音，“你晚上回去，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别拖了。”
余泽点了点头。
周异又看向沈盈盈，笑着说：“盈盈，加个微信？以后余泽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沈盈盈笑着拿出手机，扫了周异的二维码。
回去的出租车上，沈盈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灯火。
“周异人挺好的。”她说。
“嗯。”
“就是话确实多。”
“嗯。”
“但你找他做朋友，说明你也是一个好的人。”她转头看他，“人以群分嘛。”
余泽看着她的眼睛，车窗外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流动，忽明忽暗。“周异跟我说，让我今晚跟你说清楚。”他说。
“说什么？”
余泽正要开口，出租车停下了。
“到了。”司机说。
沈盈盈打开车门下了车，余泽付了钱跟上去。
两个人走进小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秋天的夜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又落下。
“你刚才在车上想说什么？”沈盈盈问。
余泽看着她，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窗户里传出来的电视声，嗡嗡的，听不清在放什么。
“上楼再说。”他说。
两人上楼，到501门口。沈盈盈掏钥匙开门，推开门，没有进去，转过身看着余泽。
“说吧。”她靠在门框上。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她屋里透出来的光。余泽站在门外的光影交界处，深吸了一口气。
“盈盈，我喜欢你。”他说了。
沈盈盈看着他，门里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我知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她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余泽站在门口，走廊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那你呢？”他问。
沈盈盈歪着头看他。“我什么？”
“你喜欢我吗？”
沈盈盈没回答。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往前拽了一步。余泽被她拽进了门里，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第十三章：两情相悦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刚才沈盈盈拉余泽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灯亮着。但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了大概三秒，灯灭了。黑暗中，余泽听见沈盈盈的呼吸声，很轻，很近。
“你把我拉进来干嘛？”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外面冷。”沈盈盈说，语气理直气壮。
“那你开门让我进去不就行了。”
“我开了啊，你自己不进来。”
余泽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声控灯又亮了，他看见沈盈盈还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你现在进来了，”沈盈盈说，“然后呢？”
余泽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然后，”余泽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沈盈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盈盈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这就是回答。”她说。余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耳朵，荡到心脏，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