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两情相悦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刚才沈盈盈拉余泽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灯亮着。但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了大概三秒，灯灭了。黑暗中，余泽听见沈盈盈的呼吸声，很轻，很近。
“你把我拉进来干嘛？”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外面冷。”沈盈盈说，语气理直气壮。
“那你开门让我进去不就行了。”
“我开了啊，你自己不进来。”
余泽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声控灯又亮了，他看见沈盈盈还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你现在进来了，”沈盈盈说，“然后呢？”
余泽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然后，”余泽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沈盈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盈盈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这就是回答。”她说。
余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耳朵，荡到心脏，荡到指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沈盈盈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你干嘛？被亲傻了？”
“没有。”余泽说，但声音是飘的。
“那你为什么摸嘴？”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是真的。”
沈盈盈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余泽，你这人真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你也喜欢我。”余泽脱口而出。
沈盈盈不笑了。她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喜欢你。”她说。
“我喜欢你，余泽。”
余泽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你说慢点，”他说，“我没记住。”
“余泽！”
“开玩笑的。”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平时不怎么笑，但今天怎么都收不住。沈盈盈看着他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站在玄关对着笑，像两个小孩。
声控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来来回回好几次，大概是感应到了这屋子里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不少。
“你饿不饿？”沈盈盈忽然问。
“刚吃完烧烤，不饿。”
“我有点饿，”沈盈盈说，“光顾着跟周异说话了，没怎么吃。”
“那你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饺子，我去煮。”沈盈盈转身要往厨房走，余泽拉住她的手。
“你煮？”
“不然你煮？”
“我煮。”余泽说，“上次你说了，我煮的面比你好吃。”
“那是给你面子。”
“那你再给我一次面子。”
沈盈盈笑了，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行，你去煮，我去换衣服，这毛衣穿着有点热。”
余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到速冻水饺。白菜猪肉馅的。他烧上水，等水开的时候，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赶紧把注意力转回锅上。
水开了，饺子下锅，用铲子轻轻推了几下，盖上锅盖。他靠在灶台边，等饺子熟。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他看了一眼阳台方向，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多肉还在窗台上，碎花椅垫在风里轻轻晃。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饺子煮好了，余泽捞出来，分了两个碗，端到茶几上。
沈盈盈换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窝在沙发里，用毯子盖着腿，看起来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快来，”她拍了拍沙发，“坐这儿。”
余泽坐下来，把筷子递给她。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饺子。电视开着，放着一部什么电影，谁都没认真看。饺子皮薄馅大，咬开有汤汁，沈盈盈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
“慢点。”余泽说。
“太饿了嘛。”她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你煮得比我好。”
“你又给我面子。”
“这次是真的。”
余泽嘴角弯了一下。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盈盈忽然停下来，看着余泽。
“余泽。”
“嗯。”
“你以后每天都给我煮面煮饺子好不好？”
余泽抬头看她。她托着腮，眼睛亮亮的，嘴角沾了一点饺子汤。
“好。”他说。
“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样我就有理由每天都见你了。”
余泽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不用理由也能每天见我。”他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理由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太主动。”沈盈盈说，声音小了一点，“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太黏人。”
余泽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嘴角那点饺子汤擦掉了。
“你不会太黏人。”他说，“我也不会觉得。”
沈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小，但很好看。
“你擦嘴的动作，怎么跟我外婆一样？”
“……吃饭吧。”
吃完饺子，余泽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盈盈已经窝在沙发里快睡着了。头歪在扶手上，毯子滑到腰际，手里还握着遥控器，电视已经不知道换到哪个台了，在放一档购物节目。
余泽走过去，轻轻把遥控器从她手里抽出来，关了电视。然后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沈盈盈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醒。
余泽蹲在沙发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灯还亮着。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慢，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在做什么梦。
他想亲她一下。就一下。但没敢。他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一半，只留了玄关那盏。然后把保温杯倒满热水，放在茶几上，旁边放了一张便利贴。他写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走了。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饺子在冰箱第二层，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保温杯里有热水，记得喝。”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今天说了好多次“喜欢”。
他往上翻，翻到沈盈盈发的那句“我喜欢你，余泽”，看了三遍。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躺下。
手机震了。沈盈盈：“你什么时候走的？”
余泽：“你睡着之后。”
沈盈盈：“你怎么不叫醒我？”
余泽：“你睡得像只猫，没忍心。”
沈盈盈发来一个“哼”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余泽点开，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柔软，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的糖，慢慢化开的。
“余泽，谢谢你今晚的饺子。以后每天都给我煮，好不好？”
他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打字回了一个字。
“好。”
沈盈盈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更短，只有三个字。“晚安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像一个小小的钩子，勾住了余泽的耳朵，也勾住了他的心跳。他回：“晚安。”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盈盈。”
“嗯？”
“我刚才蹲在沙发旁边，想亲你来着。”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
沈盈盈：“那你下次别想了。直接亲。”
余泽盯着这行字，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掀开被子，拿过手机，打了两个字。“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