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日常
周一早上，余泽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比平时早醒了大半个小时，但脑子清醒得不像话。昨晚从沈盈盈家回来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是阳台上的画面：星星，夜风，她靠在他胸口的感觉，还有那个吻。
他盯着天花板笑了几秒，然后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压都压不下去。算了，不压了。
今天穿什么？他站在衣柜前，看了一眼那排格子衫，最后拿了那件灰色卫衣，因为上周沈盈盈说“比格子衫好看”。
七点十分，他出了门。走到501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很小，是王菲的《乘客》。他笑了一下，没敲门，直接下楼了。
早餐店。他跟老板娘说“两碗馄饨，一碗不加香菜”，然后坐到老位置上，把加香菜的那碗放在对面。
七点二十三分，风铃响了。沈盈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她看见余泽，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到对面。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醒了就起了。”余泽把馄饨推过去，“趁热吃。”
沈盈盈低头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他。“你今天穿卫衣了。好看。”
余泽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走路去上班。路上的银杏叶比上周又少了一些，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的。
沈盈盈走着走着，忽然伸出手。“手。”
余泽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有人。但他还是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握住了她。他的手有点凉，她的很暖。两个人十指扣在一起，沈盈盈的手指细细的，刚好嵌进他的指缝里。
“你的手好凉。”沈盈盈说。
“你的好暖。”
“那你帮我暖手，我帮你暖手，公平。”
走到分岔路口，沈盈盈松开手。“中午吃什么？”
“你定。”
“同事说公司旁边那家简餐的卤肉饭好吃。”
“好。”
“十二点见。”
沈盈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余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往设计院走。
上午十点，手机震了。
沈盈盈发来一张照片，那盆叫“小余”的多肉，绿绿的，胖胖的，在窗台上晒着太阳。
“小余今天精神不错，我给它浇了水。”
余泽放大看了看，回：“比我上相。”
沈盈盈：“你才发现？”
聊了几句之后，余泽忽然问：“你昨天说每天至少一个吻，还算数吗？”
沈盈盈秒回：“算。怎么了？”
余泽：“没怎么。确认一下。”
沈盈盈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然后说：“你是不是想现在要？你在公司，我在公司，怎么给？”
余泽：“先欠着。”
沈盈盈：“好。晚上还。”
余泽看着“晚上还”三个字，笑了。对面的老王端着保温杯，看见他在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中午十二点，简餐店。
沈盈盈点了两份卤肉饭，还加了一个烫青菜和一碗丸子汤。“点这么多？”余泽看着满桌的碗碟。
“庆祝周一。”沈盈盈认真地说，“周一需要好吃的。”
余泽接过筷子，没戳穿她。
吃了一半，沈盈盈忽然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余泽，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恋爱啊，”她说，“你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大学。”
“这么久？中间都没谈过？”
“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合适的？”
余泽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紧张。而是心跳加速的那种。”
沈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也是。我牵你手的时候手心出汗了，你没发现吗？”
“没发现，我的手更凉。”
“那咱俩半斤八两。”
下午，余泽画图画得比平时快。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着晚上要还的那个吻。
六点，他提前下了班。去超市买了白菜、鸡蛋、挂面、葱花，还买了一袋砂糖橘。回到502，洗菜，切菜，打蛋，烧水。一切就绪后，给沈盈盈发消息：“面好了，过来。”
沈盈盈秒回：“来了。”
门被敲响。余泽拉开门，她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用鲨鱼夹夹着，脸上洗过了，白白净净的。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你今天是不是多放了香油？”
“嗯。你上次说好吃。”
两个人坐下来吃面。沈盈盈吃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那种很满足的表情。
“好吃吗？”余泽问。
“好吃，”她说，“比上次还好吃。”
“因为这次多放了半勺香油。”
“你记下来了？”
“嗯，你说好吃的我都记。”
沈盈盈看着他，笑了。“余泽，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谈恋爱。”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住。”
吃完面，余泽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盈盈站在阳台上。她回头看他，朝他招手。“你过来看。”
余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
“你昨天说，每天至少一个吻。”沈盈盈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今天还没给。”
“嗯。”
“那现在给？”
余泽没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楼下桂花的香味。远处的星星安静地亮着。
沈盈盈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余泽。”
“嗯。”
“你欠我的还完了。但明天还要继续欠。”
“好。”
她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余泽揽着她的腰，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有千万盏灯，亮着，暗着，闪着。最好的那盏，就在他身后，暖黄色的，照着他的背，也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