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智慧应对
明月阁开业三日，生意一日好过一日。柳如烟设计的“蝶恋花”步摇成了城中贵妇争相求购的紧俏货，其他几款带有诗画意境的首饰也颇受欢迎。
林疏月趁热打铁，推出了“定制服务”——客人可提出要求，由明月阁设计制作独一无二的首饰。
这日午后，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巡抚夫人的贴身嬷嬷。嬷嬷带来一幅画，说是夫人最爱的一幅《春山烟雨图》，想定制一套与之相配的首饰。
“夫人说了，不急着要，但一定要精致，要能体现出画中意境。”嬷嬷态度客气，但眼中带着审视，“听闻明月阁擅长此道，夫人特命老身前来。”
林疏月展开画作，只见烟雨朦胧的春山间，几点桃红若隐若现，意境空灵深远。她沉吟片刻，道：“请嬷嬷回禀夫人，十日后可来看样。”
嬷嬷走后，沈清欢看着画，蹙眉道：“这画意境虽美，却极难用首饰表现。烟雨的朦胧、春山的层次、桃红的点缀……都是难点。”
柳如烟却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用银丝编织出山形轮廓，再点缀极细的淡绿色碧玺表现远山，稍大的翠玉表现近山。烟雨可用半透明的玉片层叠，营造朦胧感。至于桃花……”她拿起笔，在纸上勾勒，“可用粉色珊瑚雕成极小的花朵，藏在‘烟雨’间，若隐若现。”
沈清欢仔细看着草图，赞叹道：“妙！如烟，你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疏月也点头：“就按这个思路来。不过工艺复杂，需请最好的工匠。城西刘师傅擅长细工，城南李师傅擅长玉雕，我都去请来。”
定制巡抚夫人首饰的消息不胫而走，明月阁的名声更响了。然而树大招风，麻烦也随之而来。
第五日，明月阁刚开门，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城中“聚宝楼”的东家，钱老爷。聚宝楼也是做首饰生意，规模比明月阁大得多，向来是行业龙头。
钱老爷五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笑，眼中却透着精明。他带着两个掌柜，一进店就拱手笑道：“林小姐年轻有为，明月阁开业大吉，钱某特来道贺。”
林疏月还礼：“钱老爷客气，请里面坐。”
钱老爷坐下后，环顾店内，啧啧称赞：“果然别致。不过林小姐，有句话钱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老爷请说。”
“女子经商，本就艰难。这珠宝首饰行当，更是水深。”钱老爷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进货渠道、工匠人手、客人关系，哪一样都不容易。林小姐初出茅庐，恐怕不知其中利害。”
他放下茶盏，笑容不改：“不如这样——明月阁并入我聚宝楼，钱某出价五百两，林小姐仍可做掌柜，如何？”
这是要吞并明月阁！林疏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钱老爷好意。只是明月阁是疏月心血，暂无出让之意。”
钱老爷笑容淡了淡：“林小姐可知，城中七成首饰工匠，都与聚宝楼有契约？八成原料供应商，也是钱某的老朋友？至于客人……巡抚夫人或许会定制一套首饰，但长久生意，靠的是人脉与实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若钱老爷真断了明月阁的工匠和原料来源，店铺就难以为继。
沈清欢忽然开口：“钱老爷说得是。做生意靠的是人脉与实力。不过小女子听说，聚宝楼近年生意虽大，利润却逐年下降——因为款式老旧，客人渐少。而明月阁虽然新开，却以新颖设计吸引客人。钱老爷若真有诚意，不如换个合作方式？”
钱老爷挑眉：“哦？沈小姐有何高见？”
“聚宝楼与明月阁可签订契约：明月阁每月为聚宝楼提供三款新设计，聚宝楼负责制作销售，利润五五分成。”沈清欢缓缓道，“如此，聚宝楼可得新设计吸引客人，明月阁可借聚宝楼的渠道扩大影响，两全其美。”
钱老爷眯起眼，心中快速盘算。这沈清欢不愧是知府千金，一眼看穿了他的软肋——聚宝楼确实急需新设计！但他岂甘心与一个女子平起平坐？
“三七分。”钱老爷道，“聚宝楼七，明月阁三。”
“四六。”林疏月接口，“明月阁提供设计，还要承担部分风险，四成是底线。”
钱老爷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也罢，就当交个朋友。不过口说无凭，需立契约。十日后，钱某带契约来签，如何？”
“一言为定。”
送走钱老爷，柳如烟担忧道：“疏月姐，他真会守信吗？我听说这钱老爷出了名的狡猾。”
沈清欢道：“他看中的是明月阁的设计能力。但我们也需提防——这十日，他定会想办法摸清明月阁的底细，甚至挖走我们的工匠。”
果然，次日就传来消息：为明月阁制作“蝶恋花”步摇的刘师傅，被聚宝楼高价挖走了！接着，负责玉雕的李师傅也托病不出。
“只剩下五天，巡抚夫人的首饰怎么办？”柳如烟急得团团转，“刘师傅走了，那些精细的金丝工艺没人能做；李师傅病了，玉雕部分也完不成。”
苏念瑶怒道：“定是钱老爷搞的鬼！我去把刘师傅抓回来！”
“不可。”林疏月冷静道，“强扭的瓜不甜。况且工匠也是人，要养家糊口，聚宝楼出价高，他们去也无可厚非。”
她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城中没有，城外呢？我记得父亲说过，百里外的青阳县，有位金匠世家，手艺传承百年，最擅长细金工艺。”
“可时间来不及啊！”柳如烟道，“来回就要两日，制作至少三日，只剩五天……”
“骑马去。”苏念瑶起身，“我脚程快，今日出发，明日就能带回工匠。”
“我也去。”林疏月道，“需我亲自去请，方显诚意。”
事不宜迟，林疏月与苏念瑶当即出发。沈清欢和柳如烟留在店中，一面稳住其他工匠，一面继续完善设计。
两日后，林疏月果然带回了一位姓郑的老金匠和他的两个徒弟。郑师傅看了设计图，连连赞叹：“巧思！巧思！这烟雨朦胧之感，需用极细的银丝织成网，再覆上薄玉片……老夫有生之年能制作此物，也算不枉了！”
他当即带着徒弟开工，日夜赶制。而玉雕部分，沈清欢另辟蹊径——她想起家中收藏的一块天然烟紫色水晶，本就带有朦胧质感，稍加雕琢即可成山形。
第五日，整套首饰终于完成。当它们呈现在黑丝绒布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银丝编织的春山层次分明，烟紫色水晶云雾缭绕，粉色珊瑚雕成的桃花藏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更妙的是，轻轻晃动时，那些细银丝会微微颤动，宛如山间清风拂过。
“这……这简直是艺术品！”柳如烟激动得声音发颤。
第十日，钱老爷准时带着契约来了。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焦头烂额的林疏月，却见她气定神闲，正在为巡抚夫人的嬷嬷展示那套首饰。
嬷嬷看得爱不释手：“夫人定会喜欢！林小姐，这套首饰叫什么名字？”
“《春山寻幽》。”林疏月微笑道。
“好名字！”嬷嬷连连点头，“夫人说了，若做得好，日后她的首饰都从明月阁订制。”
钱老爷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惊。他没想到林疏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完成了巡抚夫人的定制，还做得如此出色！更没想到，她竟搭上了巡抚夫人这条线！
林疏月送走嬷嬷，转向钱老爷：“钱老爷，契约带来了？”
钱老爷脸色变幻，最终挤出笑容：“带来了。不过钱某想了想，四六分对林小姐确实不公。不如五五分成，如何？”
他亲眼看到了明月阁的实力——不仅能设计，还能在困境中找到出路。这样的合作伙伴，值得他让步。
契约顺利签订。送走钱老爷后，四个女子相视而笑。
沈清欢道：“经此一事，明月阁算是在城中站稳了脚跟。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钱老爷虽暂时合作，未必没有别的心思。其他同行也会虎视眈眈。”
柳如烟点头：“我们要不断推陈出新，让人无法模仿。”
苏念瑶擦着剑：“他们敢来捣乱，我就敢打出去。”
林疏月走到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流，轻声道：“今日我们守住了明月阁，但这不是终点。我们要让明月阁的光芒，照亮更多地方。”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下一步，我们开分店。不仅是这首饰铺，还要有女子学堂，有女子工坊……我们要建一个属于女子的天地。”
窗外，阳光正好。明月阁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盏明灯，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倔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