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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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甜宠言情连载中54982 字

第十八章:她的答案

更新时间:2026-03-27 15:05:46 | 字数:3379 字

付眠眠在书房门口坐了一夜。
十一睡在她怀里,偶尔蹬一下腿,发出细小的呜呜声。走廊里的灯自动熄灭了,只剩远处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拐角处漫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门板另一侧很安静。她不知道江寂安是睡着了,还是和她一样醒着。
凌晨的时候,她听到门板另一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手指敲击木头的聲音,一下,停很久,又一下。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后背更紧地贴住门板,隔着那一层木头,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在。
天亮的时候,十一醒了。小狗从她怀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跑到书房门口停下来,鼻子凑近门缝嗅了嗅,然后回过头看她,小声地叫了一下。
付眠眠撑着地板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脚底。
门没有开。
她低头看着门缝底下——没有光。书房的窗帘大概还拉着,和昨晚一样。
“十一,走了。”她轻声说。
小狗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走了。
回到房间,付眠眠洗了脸,换了衣服。手腕上的勒痕还在,红红的两道,像两条蜈蚣趴在皮肤上。她用手指摸了摸,有点疼,但还好。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桂花树还在,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枝头还缀着几簇米黄色的小花。树下没有人。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我不会再让你出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是命令,是哀求。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明知道抓得太紧木头会断,但还是不敢松手。
她不知道他今天会怎么做。调走更多的人?锁上后门?还是真的把她关在这座宅子里,哪里都不让去?
她等了一上午。
没有人来。没有保镖增加,没有门被锁上。甚至平时跟着她的那个保镖也不在了。司机没有来问她要不要出门。小圆被调走了,新来的女佣把早餐端到房间,放下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静得不正常。
中午的时候,付眠眠下楼去餐厅。江寂安不在。餐桌上一份早餐放在她惯常坐的位置,另一头空空荡荡,报纸没有翻开,咖啡没有动。
“江寂安呢?”她问管家。
“少爷一早就出去了。没有说去哪里。”
付眠眠坐下来,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十一跑过来,咬她的拖鞋带子,玩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理它,又跑去找老周了。
她吃了几口煎蛋,咽不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放了蜂蜜。
是小圆的习惯。厨房的人还在替她留着小圆的习惯。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门开着。
她走进去。书房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笔搁在一边,墨迹干了。相框还立着,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笑得很开心。
书房的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
十一的磨牙棒。
付眠眠蹲下来,捡起那根磨牙棒。上面有牙印,小小的,是十一咬的。她不在的时候,江寂安把十一带到了书房。他不是一个人待着的。他带着十一。
她把磨牙棒放回原处,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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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付眠眠在温室里坐着。十一趴在她脚边,咬着一根新的磨牙棒。温室里很安静,滴水的声音还在,滴答、滴答。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昨晚的事,想沈母的话,想江寂安说“我不会再让你出门”时的表情。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去处理什么事了。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门被推开了。
付眠眠转过头。是江寂安。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表情比昨晚平静了一些。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温室里只有滴水的声音。
十一看到他,立刻从付眠眠脚边跑过去,扑到他腿上,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江寂安低头看了小狗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去哪了?”付眠眠问。
“处理沈家的事。”
“怎么处理的?”
“报警了。”他的声音很平,“绑架、非法拘禁、威胁。够他们处理一阵子了。”
付眠眠点了点头。
“违约金的事,律师会继续追。”他说,“不会因为她们坐牢就算了。该赔的还是要赔。”
沉默了一会儿。
“保镖今天不在。”付眠眠说。
“我让他们走了。”
“后门呢?”
“没锁。”
付眠眠看着他。他说“不会再让你出门”的时候,声音里的恐惧她记得很清楚。但今天,保镖撤了,门没锁。他把自己说的话收回了。
“我说了不会再让你出门。”他的声音很低,“但我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十一。小狗正咬着他的手指玩,轻轻的,不疼。
“昨晚我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想你怎么走的,想你会不会回来,想你回来之后我要怎么做。我想了一夜。”
他抬起头,看着她。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路过你的房间。你睡着了,十一趴在你旁边。我看着你,看了很久。”
付眠眠的喉咙发紧。
“你睡着了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你总是在看,在观察,在想。睡着了,你什么防备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看你的时候,想了很多。想把你锁在房间里,这样你就不会走。想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被人骗走。想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观察。如果我锁了你,你看到的就是一个笼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看到笼子。”
付眠眠的眼眶热了。
“你从后门走的事,”他的声音很轻,“我会记很久。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下次真的不回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那两道红痕还在,颜色已经淡了一些。
“疼吗?”他问。
“不疼了。”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痕迹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小时候,被大哥推倒,手划在花盆边上,留了一道疤。”他摸了摸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疤痕,“那时候没有人帮我。我坐在地上,看着血流出来,自己拿纸包了包。”
他抬起头。
“以后,你受伤的时候,我在。”
付眠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不用一个人从后门走。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任何事。你奶奶的事,沈家的事,任何事——你告诉我。我会处理。”
他松开她的手腕,把旁边的纸袋推过来。
“给你。”
付眠眠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书——泰德·休斯的诗集,和她上次在书店买的那本不一样。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是江寂安的笔迹:
“这本的结局好一些。”
付眠眠看着那行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别哭。”他说。声音有些慌。
“我没哭。”
“你在流眼泪。”
江寂安看着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以后,你想出门,让司机送你。想去书店,去。想见谁——”他停了一下,“想见谁,告诉我。我陪你去。”
付眠眠接过纸巾,擦了一把脸。
“不锁我了?”
“不锁。”
“不怕我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怕。但锁了你,你更想走。”
他站起来,把十一从腿上抱起来,放在地上。
“牛奶在厨房热着。等会儿让人给你端上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江寂安。”付眠眠叫住他。
他停下来。
“以后我不会一个人走。”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付眠眠在房间里看书。是江寂安今天带回来的那本诗集。扉页上那行字她看了很多遍“这本的结局好一些。”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书。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是处理完沈家的事之后?他站在书店里,翻到这本诗集,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十一趴在窝里,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蹬一下腿。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江寂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热的。”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点蜂蜜。小圆以前放的量,我让厨房记住了。”
付眠眠看着那杯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还是热的。
“谢谢。”
他点了一下头,但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在看那本?”
“嗯。”
“好看吗?”
“好看。”
沉默了一会儿。
“结局真的好吗?”付眠眠问。
江寂安想了想。“比上一本好。”
付眠眠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
但他看到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冰层下面的水在动。
“你笑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你今天哭了很久。”
“我知道。”
“以后不要哭了。”
“你管我。”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很接近了。
“晚安。”他说。
“晚安。”
他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付眠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的,蜂蜜放得刚好。
她低头看了看十一。小狗在窝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粉红色的肚皮。
她翻开诗集,找到江寂安写的那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像是怕写错一个字。
她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
然后她合上书,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最后几朵花也谢了,花瓣落在泥土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
门没有锁。后门也没有。她哪里都不去。
这是他给她的自由。也是她给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