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风云变与仙魔现
青藤市第三中学的周二清晨，比往常更多了一层紧绷的秩序感。
天刚蒙蒙亮，教学楼里就已经飘起整齐的晨读声，英文单词与古诗文交织在一起，被微凉的秋风送得很远。操场上，负责早检的学生会成员已经手持检查表，穿梭在各个卫生区之间，而教导主任王大富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夹克，也准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今天心情本就不算好，上周流动红旗旁落，年级量化评比三班又排在倒数，所有的账，他几乎都算在了那个总说胡话、行为怪异的女生身上：林薇。
高二三班的卫生区，被划分在操场东侧的梧桐道旁。这里树大叶密，一入秋就落叶不断，在林薇眼中，这是她必须镇守的“山门隘口”，那些随风飘落的梧桐叶，是沾染了异界浊气的“枯叶蛊”，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引动更大的灾祸。可在所有人看来，她不过是又在对着一堆落叶，犯那治不好的“江湖病”。
晨读下课铃刚响，陈默就拎着两把扫帚从教室里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林薇独自站在梧桐树下，手里依旧攥着那根掉毛的塑料扫帚，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冷肃地盯着满地落叶，像一尊守境的小石像。
“林薇，快扫吧，王大富马上就要过来巡场了。”陈默把扫帚递到她手里，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温和与迁就，“昨天他已经放了话，今天卫生再不合格，就让我们俩这周全包卫生区，还要在全年级通报批评。”
林薇接过扫帚，指尖习惯性地挽了一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廉价清洁工具，而是青冥仙剑。她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地面上层层叠叠的枯叶，眉峰轻蹙，语气认真而郑重：“陈默，你看这枯叶蛊，一夜之间又蔓延如此之快，绝非自然之风所致。此地灵气已经开始紊乱，我剑心有感，近日必有大凶降临。”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开始扫落叶：“知道啦，天下第一剑修。我们先把眼前的‘凶’扫掉，免得被王大富抓个正着，好不好？”
他从不相信什么剑修、妖邪、异界，可他愿意陪着林薇演完这场独属于她的江湖戏。从高一成为同桌开始，他就见过林薇被同学孤立、被老师批评、被暗地里叫做“疯子”，可他看得清楚，这个女生内心干净、眼神纯粹，从不会伤害别人，只是活在自己的道义里。
别人笑她疯癫，他便护她周全。
两人正清扫着，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大富一手夹着红色扣分本，一手握着保温杯，面色阴沉地从拐角走出来，目光刚落到梧桐道，脸色就又沉了三分。
“林薇！”
一声厉喝，震得枝头的落叶都簌簌往下掉。
林薇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对着王大富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古代弟子拜见掌门：“弟子见过掌事。”
“你再给我胡说！”王大富被她这一套半文不白的说辞气得胸口发闷，伸手指着地面，“你看看！这就是你打扫的卫生区？梧桐叶堆得这么厚，墙角、树根底下全是死角！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不准再胡言乱语，不准再行为怪异，踏踏实实把卫生做好！你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林薇抬眸，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按照自己的逻辑解释：“掌事，并非弟子清扫不力，而是这枯叶蛊借晨雾之势反扑，不断滋生，我已用流云剑法基础式压制，只是暂时未能根除……”
“够了！”王大富厉声打断她，气得眼镜都滑落到了鼻尖，“流云剑法？枯叶蛊？我看你是彻底无可救药！”
他唰地翻开扣分本，笔尖在纸上狠狠一划，在三班与林薇的名字后面，重重扣下五分。
“本周卫生量化，三班再扣五分！流动红旗彻底无望！”王大富合上本子，语气严厉，“林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在校园内宣扬这些封建迷信、怪异言论，我直接联系家长，把你带去做心理评估！今天之内，把检讨书写好，下午班会我亲自听你念！”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朝这边张望，有人低头窃笑，有人指指点点，那些隐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身上。换做寻常少年少女，此刻早已羞愧得满脸通红，可林薇只是微微垂眸，周身泛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是青玄宗千年一遇的剑修，曾一剑破苍穹，曾万众敬仰，如今却困在凡尘躯壳里，被人指着鼻子斥责，被人当成疯子嘲笑。千年傲气被死死压制在心底，只剩下无力与隐忍。
“弟子……知错。”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
陈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身前，对着王大富微微躬身：“王主任，对不起，是我没提醒她，我们马上重新打扫，检讨我也帮她一起写，您别生气。”
王大富看了陈默一眼，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道：“你别总替她兜着！再这么纵容，她迟早更不像话！赶紧打扫，十分钟后我再来检查！”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灰色夹克的衣角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等人走后，周围的议论声才渐渐散去。林薇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她低头看着地面，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一丝迷茫。
难道坚持本心，也是一种错吗？
难道她的剑心、她的道、她刻在骨血里的剑修本能，在这凡尘俗世里，就只能被叫做“疯癫”吗？
“别理他。”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温柔，“他就是看重纪律，不是针对你。我们快点扫，扫干净就没事了。你不是说，守好这里，就是守好山门吗？那我们就守好它。”
林薇抬眼，看向陈默。少年的眼神干净而真诚，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维护。那一瞬间，她心底积压的委屈与冷意，悄然散去了大半。
在这冰冷的凡尘里，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信她。
“好。”她轻轻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微光。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清扫落叶。林薇的动作依旧带着剑法韵律，扫、挑、劈、扫，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就把梧桐道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细枝碎叶都没留下。陈默默默跟在她身后，用簸箕把落叶收拢，一趟趟运往垃圾桶，配合得默契十足。
就在最后一片落叶被扫进簸箕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苍穹之上！
那声音沉闷、雄浑，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整座校园的所有声响。晨读声、脚步声、说话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林薇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的剑心，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如同警钟狂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不是雷声，不是爆破声，是空间壁垒破碎之音！
是异界妖物，降临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澄澈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缝隙深不见底，翻涌着暗紫色的浓雾，浓雾之中，隐约有黑影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腥气与妖气。那股气息冰冷、邪恶、充满毁灭欲，仅仅是飘散下来一丝，就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东西？！”
“天空裂开了！是天塌了吗？！”
学生们彻底慌了，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崩溃，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整个青藤三中，瞬间从秩序井然的校园，变成了混乱的避难场。老师们也脸色惨白，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求救电话，可信号格早已变成空白，所有通讯彻底中断。
王大富僵在操场中央，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双眼望着那道漆黑裂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林薇之前说的那些“妖邪”“浊气”“大凶降临”，从来都不是疯话。
是预言。
暗紫色浓雾翻滚得越来越剧烈，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轰然坠落，如同陨石般砸在操场正中央，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四起，塑胶跑道被砸出巨大的深坑，碎石与尘土飞溅四方。
待烟尘散去，所有人看清那黑影的模样时，恐惧彻底攫住了每一个人。
那是一只巨型魔蛛！
身躯足足有一辆小型汽车那般庞大，通体漆黑如墨，覆盖着坚硬如铁的甲壳，八条粗壮的蛛腿布满锋利倒刺，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头顶八只血色复眼，散发着嗜血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