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铁树开花

由于丰富的日常锻炼以及规律的作息，张冬尘的感冒很快便好了，但他和和王紫寒之间那层仅止于“互助同桌”的薄纸，正在被一点点渗透。

原本只围绕习题展开的相处，慢慢掺进了越来越多日常的细碎温柔，像盛夏的晚风，不烈，却足以 把人心头吹得发软。

张冬尘这块在感情上堪比生铁的木头，正在一点点悄悄开花。

他依旧是那个话不多、心思直、不懂拐弯抹角的少年，从小到大没对谁动过多余的心思，更别提对女孩子。胖的时候只顾着藏起自卑，瘦下来后满心都是学习与锻炼，感情这东西对他而言，比数学压轴题还要晦涩难懂。

可王紫寒的暖，实在太过明显，又太过温柔，一点点拂在他心上，滋润了本坚硬粗糙的心田。

王紫寒一直随身带着阿尔卑斯原味硬糖，她自己爱吃，也常常顺手分给张冬尘。

有时看他对着数学题愁得眉头紧锁，她就拿出一颗阿尔卑斯原味硬糖，轻轻推到他手边：“吃颗糖吧，缓缓脑子，理一下思路。”

有时早读背知识点背得口干舌燥，她也会递给他一颗

阿尔卑斯原味硬糖是甜的，可张冬尘总觉得，甜味不是来自糖本身，而是来自递糖的那个人。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用，可王紫寒总是笑着把阿尔卑斯原味硬糖塞进他手里，不容他拒绝。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颗阿尔卑斯原味硬糖的存在，甚至在做题做到烦躁时，会下意识看向她，期待那一点小小的甜。

他开始学着回应。

王紫寒常常一做题就忘了喝水，一上午下来，杯子里的水几乎没动过。张冬尘看在眼里，每天课间去接水时，都会顺手拿起她的杯子，帮她接满温热的水，轻轻放回她桌子上。

一开始王紫寒还会礼貌地说“谢谢”，后来也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渴了拿起杯子，温度总是刚好入口，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盛夏将至，空气越来越干，王紫寒的手指有些起皮，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护手霜，轻轻涂抹。涂完自己的，她看见张冬尘的手背也干得有些发红，想来是天天握笔、又不注重保养。

“手伸过来。”

“嗯，咋了？”

“你别管，伸过来就行。”

没来得及男孩反应，女孩抓起了男孩的手。

温凉细腻的膏体落在手背上，连同女孩指尖轻轻的触碰，让张冬尘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柔软与温度，鼻间萦绕着护手霜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自己来就好。”他声音干涩，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她看见自己慌乱的模样。

王紫寒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弯眼笑出声，梨涡浅浅：“哟哟哟，大直男还害羞上了”

她笑得越自然，张冬尘就越心慌。

他胡乱地把手背的护手霜抹开，清凉的触感蔓延开来，可心里的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一天，他手上一直留着淡淡的香气，只要一低头，就会想起刚才的触碰，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王紫寒的心思，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开始格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和别的男生说笑时，他会莫名有些低落，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乱划；她被难题难住皱起眉时，他会立刻放下自己的习题，凑过去轻声问她哪里不懂；她偶尔心情不好、安安静静不说话时，他也会跟着沉默，想办法逗她开心。

他依旧不懂怎么表达心意，只会用自己笨拙的方式，默默守在她身边。

每天帮她接热水，记得她爱吃的阿尔卑斯原味硬糖，在她文科卡壳时第一时间帮她梳理思路，在她犯困时轻轻提醒她认真听课，在放学时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段路，确保她安全走出教学楼。

王紫寒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这个从前内敛害羞、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少年，会在她面前慢慢放开自己；这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直男，会记住她的小习惯；这块冷冰冰的铁，正在一点点被焐热，透出温柔的棱角。

她依旧每天对他笑，每天给他带糖，每天和他一起解题、一起嬉闹，眼底的温柔，也比从前更浓了几分。

教室里的阳光依旧温暖，课桌两头的少年少女，依旧在习题与日常中相伴。

只是不一样的是，张冬尘的心里，已经悄悄住进了一个人。那个人嘴角一笑，带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安稳又欢欣。

这份藏在心底的、青涩懵懂的喜欢，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越来越浓，快要藏不住了。

青春时期的爱恋啊，往往是最美好的，藏着最原始的纯净与天真。不是孩童时期的过家家，少了一份懵懂无知；不是成年人的油盐酱醋，少了一分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