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现在还是未来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洒进房间，落在书桌摊开的习题册上。张冬尘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与王紫寒的聊天框，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自从张冬尘感冒痊愈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同桌互助，多了许多细碎又温暖的瞬间。王紫寒每天都会带来阿尔卑斯原味硬糖，在他为解题愁眉不展时轻轻推到他面前。而他也习惯了在课间默默拿起她的水杯，接好温度适宜的温水放回原位，看着她拿起水杯时眼底流露的暖意，心中便泛起一阵柔软。

盛夏干燥的空气里，那次护手霜的触碰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女孩温凉的指尖，淡淡的清香，还有他瞬间通红的耳尖与慌乱的心跳，无数次在独处时反复回放。张冬尘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在遇见她之前，他不懂何为“喜欢”。

可越是心动，越是忐忑。他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枝叶，心中充满了不确定。现在的相处甜蜜又安稳，可未来充满了未知。学业的压力，分班的可能，还有不算遥远的高考与人生规划，都像一层薄纱，蒙在他心头，让他不敢轻易向前迈步。

犹豫了许久，张冬尘深吸一口气，他走出家门，独自一人来到体育中心跑步场，在大汗淋漓的跑完五公里后，她鼓起勇气在聊天框中缓缓打出一行字：“如果是你，会选择珍惜当下，还是等待未来？”

发送出去的瞬间，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微微收紧，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不过片刻，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王紫寒的消息弹了出来，语气轻和温柔，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文绉绉话语背后的言外之意：“珍惜当下。”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冬尘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心中的悸动，下一条消息便紧随而至：“你问这个，是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看着屏幕上的追问，张冬尘瞬间慌乱起来。满心的情愫涌到嘴边，却又因为羞涩与不安迟迟不敢吐露。他怕自己的心意太过唐突，怕打破现在安稳的相处，更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慌乱之下，他只能匆匆转移话题，询问起周末生活的相关事宜，刻意避开了方才的话题。

王紫寒没有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下去，可张冬尘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女孩那句“珍惜当下”反复在脑海中回荡，让他既欣喜又忐忑。整个周末，他都心神不宁，一边期待着周一开学见到她，一边又害怕面对她时难以掩饰自己的心意。

终于到了周一开学的日子，清晨的阳光洒满校园。张冬尘走进教室，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王紫寒。她穿着干净的校服，正低头整理着笔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看到张冬尘走进来，王紫寒抬起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梨涡浅浅：“你来啦。”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张冬尘的脸颊瞬间泛红，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晕。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敢与她对视，心跳却早已失控般疯狂跳动。

校服口袋里，一张被反复折叠、字迹工整的纸条静静躺着。那是他周末在家反复斟酌，一笔一划写下的心意，里面藏着他所有的青涩欢喜与忐忑不安。从坐下的那一刻起，他的手便多次伸向口袋，想要拿出那张纸条，可每次都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退缩。

他太害羞了，也太紧张了。害怕亲手交出纸条时的尴尬，害怕听到否定答案时的忐忑，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迟迟无法鼓起勇气。

王紫寒将他的慌乱与羞涩尽收眼底，看着他通红的耳尖，还有时不时偷偷瞟向自己又迅速收回的目光，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看着书本，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教室里逐渐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周围的嘈杂仿佛与张冬尘无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女孩身上，还有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纸条。

王紫寒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抹顽皮活泼的笑意，轻声催促道：“你到底想跟我说啥啊？昨天你在手机里问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她直接追问，张冬尘的脸更红了，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反复挣扎，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汇聚。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同学没有注意到这边，然后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青涩，在她耳边轻轻说出了那句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我······我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那句直白又真诚的告白，清晰地传入王紫寒耳中。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笑意更浓，看着眼前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清晰：“可以试试。”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甜甜的糖在心中化开，填满了张冬尘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女孩温柔的眼眸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份青涩又美好的心动，牢牢定格在这个盛夏的清晨。

所有的犹豫与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珍惜当下，便是此刻女孩给男孩最美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