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拒绝当提款机
区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陈淋深刚把张雨翼和早产的儿子接回房子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炸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还没愈合的伤口里。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母亲王倩尖利的嗓音瞬间穿透听筒：“陈淋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不给我们钱！你爸的病还没好，你就不管我们了？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带着你爸、你弟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
陈淋深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看了一眼卧室里熟睡的张雨翼和保温箱里的儿子，声音冷得像冰：“妈，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不会再管你们的事。你们要是敢来我单位闹，我就直接报警。”
“你敢！”王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妈！你敢报警抓我？我明天就去你厂里，跪在大门口，让你领导开除你！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挂了电话，陈淋深靠在墙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不是不怕，他太清楚父母的手段了。他们撒起泼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他更清楚，这一次，他不能再退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的小家，他的老婆孩子，都会被拖进无底洞。
第二天一早，陈淋深刚到工厂，就看见王倩、陈享贵带着弟弟陈新竹，堵在了工厂大门口。王倩一看见他，就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大家快来看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啊！爹生病不管，娘养老不养，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陈享贵站在一旁，帮腔道：“我这个儿子，赚了大钱就不认爹娘了！我们老两口没饭吃，他都不管！”陈新竹则叉着腰，对着围观的工友指指点点，把陈淋深说得十恶不赦。
工厂门口瞬间围满了人，见怪不怪了，但也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陈淋深身上。领导也闻讯赶了过来，脸色凝重地看着他：“小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淋深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领导，各位工友，我陈淋深不是不孝。我从十四岁出来打工，这么多年，赚的钱几乎全给了家里。我爸喝酒喝坏了身体，我出钱给他治病；我弟赌钱输了，我出钱给他还债；我爸妈要生活费，我每个月按时给。可他们呢？我媳妇怀着孕，他们不管不顾，还天天上门要钱，把我媳妇气到早产，孩子现在还在保温箱里。我不是不给他们钱，是他们的欲望永远填不满，我不能再让他们毁了我的家！”
他顿了顿，看向撒泼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爸，妈，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我会尽。每个月，我会给你们最低标准的赡养费，除此之外，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单位闹，再敢去我家骚扰我老婆孩子，我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王倩和陈享贵彻底懵了。他们从来没想过，一向懦弱听话的陈淋深，竟然真的敢报警。围观的工友们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向他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原来是吸血鬼父母啊，太过分了。”
“人家媳妇都早产了，还来闹，太没人性了。”
“小陈做得对，就该跟这种家庭划清界限。”
警察很快赶到，了解情况后，对王倩三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并警告他们，再上门骚扰，就依法处理。王倩三人看着警察，又看看陈淋深决绝的眼神，终于不敢再闹，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之后，陈淋深彻底在厂里站稳了脚跟。领导不仅没有开除他，反而夸他有担当、有原则。工友们也都理解他，甚至有人主动帮他分担工作，让他能多照顾家里。
回到家，陈淋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张雨翼。张雨翼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淋深，你做得对。以后，我们一起扛。”
从那天起，陈淋深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每个月给父母打最低标准的赡养费，除此之外，再也不接他们的电话，再也不回应他们的任何索取。王倩和陈享贵几次上门骚扰，都被陈淋深直接挡在门外，甚至报了警。几次下来，他们也知道陈淋深是铁了心了，再也不敢上门，只能拿着那点微薄的赡养费，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
可陈淋深和张雨翼的日子，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孩子早产，保温箱的费用、后续的营养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之前为了给父亲治病、给家里填窟窿，他们不仅没有积蓄，还欠了不少外债。每个月的房贷、孩子的开销、外债的利息，压得陈淋深几乎喘不过气。
那段时间，陈淋深拼了命地工作。他每天最早到工厂，最晚离开，主动申请加班，甚至下班后还去工地打零工，扛水泥、搬砖头，只要能赚钱，什么活都干。张雨翼也没闲着，她刚出月子，就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家做手工活，缝补衣服、串珠子，赚一点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每天晚上，陈淋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张雨翼都会给他留一碗热汤。两人坐在灯下，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算账，一笔一笔地规划着还债的日子。
“这个月还了房贷，还了一部分外债，剩下的钱给孩子买奶粉。”张雨翼拿着账本，轻声说，“等孩子大一点，我就去菜市场摆摊，多赚点钱，我们就能快点还清债了。”
陈淋深看着张雨翼憔悴却坚定的脸，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雨翼，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
张雨翼笑了笑，摇摇头：“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一起扛。只要我们一条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在张雨翼的支持下，陈淋深彻底卸下了原生家庭的枷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小家上。他在工厂里努力工作，因为表现突出，很快就升了职，涨了工资。张雨翼也在孩子大一点后，去菜市场摆摊卖菜，她手脚麻利，为人实在，生意越来越好。
两人齐心协力，省吃俭用，一笔一笔地偿还着外债。日子虽然清苦，却充满了希望。每天早上，陈淋深去上班，张雨翼去摆摊，晚上回家，一起照顾孩子，一起规划未来。曾经被原生家庭拖入深渊的生活，终于一点点地回到了正轨。
王倩和陈享贵因为没有了陈淋深的无底线补贴，又好吃懒做，日子过得越来越差。陈新竹更是因为好逸恶劳，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因为偷窃，进了监狱。陈享贵和王倩只能靠着那点微薄的赡养费，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再也没有精力去骚扰陈淋深一家。
一年后，陈淋深和张雨翼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外债。那天晚上，两人抱着孩子，坐在出租屋的灯下，看着账本上最后一笔还款记录，相视而笑，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们终于熬出头了。”张雨翼靠在陈淋深的肩膀上，轻声说。
陈淋深紧紧抱着她和孩子，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坚定。他知道，他终于摆脱了原生家庭的吸血链条，守住了自己的小家。往后的日子，他会用自己的全部，去爱他的妻子，去守护他的孩子，去创造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真正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