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父母不同意结婚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从流水线旁递过来的一瓶凉白开，到加班夜路上的一盏路灯，从出租屋里分吃的一碗泡面，到攒钱给彼此买的第一份礼物，陈淋深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所以他想跟他结婚。
陈淋深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指尖把纸边捏得发毛。电子厂流水线的夜班刚结束，他熬了十二个小时，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连补觉的心思都没有——他明天要去去见张雨翼的父母。
出发前，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想跟父母说一声自己要结婚的事，顺便问问能不能凑点彩礼。电话响了三声，母亲王倩才接起，背景里是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吵得陈淋深耳朵疼。
“妈，我跟雨翼打算结婚了。”陈淋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想在城里买个小房子，安定下来。彩礼我会按规矩给，就是家里能不能……”
“结婚？买房？”王倩的声音陡然拔高，麻将声都停了，“陈淋深你疯了？你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家里哪有钱给你？你爸上个月赌输了八千，还是我找你二姨借的，你弟弟新竹要换最新款的手机，还差两千呢！你倒好，自己要结婚买房，还想跟家里要钱？”
陈淋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早该料到的。“妈，我不是跟家里要钱，就是问问能不能帮衬一点，哪怕几千块也行。我跟雨翼攒了好几年，还差一点首付，彩礼也要准备……”
“帮衬？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挣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王倩的声音尖刻起来，“你弟弟还小，以后结婚买房都要靠你，你现在自己先把钱花了，他怎么办？我告诉你陈淋深，彩礼你必须多要，女方家有钱，让他们多出点，给你弟弟攒着！还有买房，写你名字，以后给你弟弟留着！”
“妈！”陈淋深忍不住打断她，声音发颤，“雨翼是跟我过日子的，我怎么能算计她的钱？房子是我们俩的小家，怎么能给新竹留着？”
“怎么就不能了？他是你亲弟弟！”王倩理直气壮，“你是大哥，本来就该养着他！我不管，你结婚可以，彩礼必须给我拿五万，给你爸还赌债，给你弟弟买手机！少一分都不行！”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陈淋深靠在工厂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早该明白，父母从来不会为他着想，在他们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是弟弟的垫脚石。
他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晨风吹散了脸上的凉意，才慢慢缓过神。他不能让雨翼跟着他受委屈，更不能让她卷入自己家里的烂摊子。
第二天，陈淋深特意换了一身唯一拿得出手的干净衣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饭馆。他点了一桌子菜，都是雨翼说过她父母爱吃的，手却一直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张雨翼的父母一进门，陈淋深就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张父张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饭桌上，张父开门见山：“小陈，我们家雨翼是独生女，我们就想让她嫁得安稳，不用吃苦。你家的情况，雨翼跟我们说了，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陈淋深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雨翼立刻握住他的手，看向父母：“爸，妈，我跟阿深是真心相爱的，他很努力，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真心能当饭吃吗？”张母叹了口气，“雨翼，你看看他，家里父母好吃懒做，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以后你们结婚，那就是个无底洞！你跟着他，只会一辈子受穷，被他家里拖累！”
“阿姨，我知道我家条件不好，是我配不上雨翼。”陈淋深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向您保证，我会一辈子对雨翼好，我会拼命挣钱，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我家里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绝对不会让雨翼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她帮我填家里的窟窿。”
“你怎么处理？你父母那个样子，你能断得干净吗？”张父语气严厉，“你弟弟以后结婚买房，难道不会找你要？到时候你心软，苦的就是雨翼！”
陈淋深沉默了。他没法保证，因为他知道父母的贪婪没有尽头。可他看着身边张雨翼信任的眼神，看着她为了自己跟父母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叔叔阿姨，我没法保证以后不跟家里来往，但我能保证，我会守住底线。”陈淋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会给雨翼一个单独的家，不会让我父母住进来，不会让他们干涉我们的生活。他们的债务，他们的索取，我会有限度地承担，绝对不会让雨翼跟着我一起还债。我会努力工作，攒钱买房，给雨翼一个安稳的未来。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
张雨翼看着他，眼里满是泪光，紧紧握住他的手：“爸，妈，我相信阿深。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以后有困难，我也愿意跟他一起扛。”
张父张母看着女儿坚定的样子，又看了看陈淋深诚恳的眼神，终究是松了口。“我们可以同意你们结婚，但我们有条件。”张父看着陈淋深，“第一，彩礼我们不要多，按当地最低标准来，而且这笔钱，我们会全部给雨翼当嫁妆，一分不留，就是给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用的。第二，买房必须写雨翼的名字，或者你们俩共同所有，不能只写你一个人的，更不能给你弟弟留着。第三，你必须跟你父母说清楚，婚后不能无底线补贴家里，不能让他们干涉你们的生活。”
陈淋深连连点头：“叔叔阿姨，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那天吃完饭，陈淋深送张雨翼回出租屋。路上，晚风拂过，陈淋深紧紧牵着张雨翼的手，声音哽咽：“雨翼，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愿意跟着我。”
“傻瓜，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张雨翼笑着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难，以后我们一起面对。但阿深，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可以陪你吃苦，但我绝对不会陪你填你家的无底洞。你父母和你弟弟的事，你必须拎清楚，不能让他们毁了我们的小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淋深用力点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他没想到，父母的贪婪，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回到出租屋，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把见家长的事说了，也说了彩礼的事。可王倩一听彩礼要给小两口当嫁妆，当场就炸了：“什么？彩礼给他们？陈淋深你是不是傻！那钱必须给我！给你爸还赌债，给你弟弟买手机！你要是敢把钱给他们，我就去你单位闹，去女方家闹，让你们结不成婚！”
陈淋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妈！那是雨翼的嫁妆，是给我们过日子的钱！你怎么能要？”
“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王倩撒起泼来，“我告诉你，彩礼必须给我五万，一分都不能少！还有买房，你必须写你自己的名字，以后给你弟弟！不然我就去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
陈淋深挂了电话，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张雨翼期待的眼神，想起她父母的叮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原生家庭的阴影笼罩。
他咬了咬牙，给父母回了条信息：“彩礼我只能按女方家的要求来，多余的一分没有。房子是我和雨翼的小家，不会给新竹留着。如果你们非要闹，那这个婚，我就不结了。但我也不会再给家里寄一分钱。”
发完信息，陈淋深把手机扔在一边，捂着脸蹲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可他清楚，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底线地妥协，不能再让雨翼跟着他一起被拖累。
第二天，王倩就打来了电话，哭天抢地地骂他不孝，骂他忘恩负义，说他翅膀硬了就不管父母了。陈淋深耐着性子听着，等她骂够了，才平静地说：“妈，我不是不管你们，我会按时给你们寄生活费，尽我该尽的赡养义务。但你们不能再无底线地索取，如果你们能接受，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不能，那我只能断了联系。”
王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雨深拿起手机，给张雨翼发了条信息：“雨翼，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