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在雨季

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暖光，林晚站在“拾光”咖啡馆的玻璃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子。今天是她来盛天集团面试的日子，高跟鞋在湿滑的人行道上崴了一下，鞋跟咔哒一声断成两截，她只能狼狈地躲进就近的咖啡馆避雨，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双应急的鞋子。

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带着雨丝的冷风卷了进来，林晚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抱歉。”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雨雾的湿润感，莫名让人心尖一颤。

林晚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指节修长，骨相干净。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反而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加立体。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伞，伞骨还在滴着水，落到门口的防滑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没关系。”林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她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却很少有人能把干练和温柔揉得这么恰到好处，像是冬天里晒过太阳的羊绒，看着冷，摸上去却暖得烫人。

顾晏辰也愣了一下。面前的姑娘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小西装，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侧，皮肤白得像刚剥的水煮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浸在山泉里的黑葡萄，此刻因为惊讶微微睁大，带着点无辜的水汽。他本来是来赴客户的约，没想到推门就撞进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里，刚才被堵车浇出来的一点烦躁，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落在林晚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的脚，旁边歪躺着断了跟的高跟鞋，鞋跟孤零零地掉在一边。“鞋坏了？”顾晏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晚有点尴尬，挠了挠耳后：“嗯，出门没看天气预报，路滑不小心崴了。”她本来想叫个外卖送双便宜的布鞋先对付过去，结果附近商场都太远，外卖员说至少要一个小时，可她面试还有四十分钟就开始了，再晚就要迟到了。

顾晏辰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还早，客户还要半小时才到。他指了指门口鞋架上放着的一双全新的男士休闲鞋，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我朋友刚才落在这里的，还没拆封，码数应该差不多，你先拿去穿，应急总比光着脚好。”

林晚愣住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再想想办法就好。”

“他脚码42，你穿肯定大，垫张纸巾就能穿，总比你光着脚去面试强。”顾晏辰已经弯腰把鞋子拿了过来，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还带着新鞋的橡胶味。他又从吧台拿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盛天集团今天面试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拿着简历往那边走，你再耽误下去就要迟到了。”

林晚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转念一想，盛天就在这条街对面，今天面试确实很多人过来，他猜对也很正常。她看着那双干净的帆布鞋，又看看自己光着的脚，雨还在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那……谢谢你，我穿完会给你送回来的，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还可以把钱给你。”

顾晏辰笑了笑，眼角弯起一点好看的弧度：“不用，举手之劳。你先去面试，等你回来如果我还在，你再还给我就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叫顾晏辰，要是我走了，你放吧台就好。”

林晚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带着一点凉意，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低下头看清名片上的字——盛天集团首席执行官，顾晏辰。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就是顾晏辰？”盛天集团的CEO，她要面试的公司的大老板，居然就这样在咖啡馆里遇到了？

顾晏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惊讶，低笑一声：“嗯，是我。快去吧，别迟到了，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最讨厌迟到的人。”

林晚脑子还有点懵，连忙道谢，穿上鞋子，确实大了一点，垫了两张纸巾刚好合脚。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对着顾晏辰挥了挥手：“顾总，谢谢你，我面试完回来找你！”说完就撑着伞冲进了雨里。

顾晏辰站在门口，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白色帆布鞋踩在积水的人行道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米白色的裙子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他低头笑了笑，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今天市场部面试，叫林晚的那个，让她正常发挥，不用特殊照顾。”

助理很快回了个收到的表情，顺便多问了一句：“顾总，您不过来看看终面了？”

“不了，你们先面，我稍后过去。”顾晏辰收起手机，目光看向窗外雨幕里那个匆匆走进盛天大厦的白色身影，指尖敲了敲桌面，雪松香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林晚冲进电梯的时候，距离面试结束还有五分钟。她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又摸了摸怀里的简历，手心有点出汗。刚才在咖啡馆遇到大老板这件事，实在太戏剧性了，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推开门，进去鞠了一躬，抬起头才发现，主位上坐着的不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就是刚才在咖啡馆遇到的顾晏辰。他已经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西装，坐得笔直，正翻着她的简历，听到动静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脚上的帆布鞋上，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完了，他不会觉得她不重视面试吧？穿个帆布鞋就来了，还是他朋友的。她硬着头皮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别紧张，”顾晏辰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副低沉磁性的样子，只是比刚才在咖啡馆多了点公事公办的严肃，“说说你对市场部这个品牌策划岗位的理解吧。”

十分钟很快过去，林晚回答得条理清晰，她本来就是顶尖大学市场营销专业的硕士，之前在4A广告公司实习过半年，做过两个不错的案子，说起专业来头头是道。几个面试官都频频点头，顾晏辰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她，时不时点点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来盛天？”

林晚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盛天做的城市旧改项目，我关注很久了。去年城南区的老巷改造，保留了原来的梧桐树和老铺子，还做了文创街区，既没有拆掉老建筑的记忆，又给老街带来了新的活力，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温度的事。我学营销，想做有温度的品牌，盛天的理念和我刚好契合。”

顾晏辰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点了点头：“好了，你可以出去等通知了。”

林晚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转身出去的时候，听到旁边的面试官小声问：“顾总，这个小姑娘很不错啊，专业能力够，对我们项目也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她没听清顾晏辰回答了什么，心跳却更快了一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坐在休息区等结果的时候，雨慢慢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脚上的帆布鞋上。林晚摸出手机，想给顾晏辰发个信息，又发现他只给了名片，没加微信。她正纠结着，人力资源部的小姐姐走过来，笑着对她说：“林晚，你通过了，明天可以来入职吗？”

林晚一下子站起来，不敢相信：“真的吗？这么快？”

“顾总亲自拍板的，说你很合适。”小姐姐笑着说，“明天早上八点，带好证件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就行。”

林晚连声道谢，走出盛天大厦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浅浅的彩虹，风里带着雨后梧桐的清香。她走到“拾光”咖啡馆，顾晏辰已经不在了，吧台服务员说，顾总走的时候说，鞋子不用还了，送给她了，就当是新员工的入职礼物。

林晚看着脚上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掏出手机，对着名片上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顾总，您好，我是林晚，今天谢谢您的鞋子，我已经通过面试了，明天入职，等我发了工资，一定把钱给您。顺祝商祺，林晚。”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把名片放进钱包里，转身走进雨后的阳光里，帆布鞋踩在干燥的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春天里第一颗落在心湖上的雨滴，一圈一圈，漾开温柔的涟漪。她不知道，这双鞋子，这场初遇，会把她往后的人生，和这个叫顾晏辰的男人，紧紧绑在一起，从春天的雨季，走到一辈子的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