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玉兰花开君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化妆师就敲门进来了。林晚爬起来，脑子里还有点懵，陈曦已经兴奋地跳起来：“快快快，新娘要化妆了！今天你最美！”

化妆师笑着拿出化妆包，让林晚坐在镜子前，开始给她打底。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昨天晚上毕竟还是没睡好。化妆师笑着说：“没关系，我给你多敷一片面膜，一会儿就消肿了，新娘今天肯定美翻了。”

林晚笑了笑，拿出手机，看到顾晏辰早上六点发过来的消息：“晚晚，早安，今天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我已经准备好了，等着你。”她心里一暖，指尖轻轻摸着屏幕，回了个爱心过去。

化妆做造型，整整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当最后头纱戴上的时候，林晚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了。精致的妆容，淡淡的口红，婚纱领口的珍珠细碎地闪着光，裙摆上的小雏菊绣得栩栩如生，头纱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朦朦胧胧的，特别好看。

陈曦在旁边拿着手机不停地拍，嘴里啧啧惊叹：“我的天，林晚，你也太美了吧！顾晏辰看到你，不得当场晕过去！”

林晚摸了摸婚纱的裙摆，想起口袋里外婆的平安扣，轻轻按了按，好像能感觉到外婆的温度。外婆，我今天要结婚了，你看到了吗？我很幸福。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顾晏辰的奶奶来了。老太太今天穿著一身藏蓝色的绣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来看到林晚，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拉着林晚的手说：“哎哟，我的好孩子，真好看，跟天仙似的。晏辰那小子有福气，能娶到你。”

林晚笑着叫了声“奶奶”，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翡翠镯子，套在林晚手腕上：“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现在传给你，顾家的儿媳妇，以后就要顺顺利利的，跟晏辰和和美美，早点给我们顾家添个大胖小子。”

镯子凉凉的，温润贴手，林晚心里暖暖的，赶紧说：“谢谢奶奶。”

“跟奶奶还客气什么。”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今天一切都好，晏辰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新娘，别想别的。”

林晚点点头，她知道，奶奶也看出她紧张了，特意过来安慰她。有奶奶这句话，她心里更踏实了。

快到仪式开始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音乐，林晚听到外面宾客们说话的声音，还有轻轻的笑声，心里开始砰砰跳，手都有点凉了。陈曦握住她的手：“别紧张，顾总就在外面等着呢，想想他平时对你多好，别怕。”

林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握住了父亲的胳膊——按照习俗，父亲要牵着她走红毯，把她交给顾晏辰。门口的司仪已经开始说话了，声音透过话筒传进来：“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美丽的新娘，和她的父亲入场！”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大门打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林晚睁不开眼睛。她慢慢抬起头，顺着光看过去，就看到草坪尽头的舞台上，顾晏辰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和惊艳，看到她看过来，他轻轻对着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来，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不见了，眼里只剩下那个站在玉兰花香里等着她的人。她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沿着T台往前走，两边的宾客都站起来，笑着看着她，掌声轻轻响起来，风一吹，路边玉兰花的花瓣落下来，飘在她的裙摆上，香香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离顾晏辰越来越近，她能看到他今天特意打理过的头发，看到他袖口精致的袖扣，看到他眼里慢慢蓄起来的水光。走到T台尽头，父亲把她的手，放在顾晏辰伸过来的手上。顾晏辰的手掌大大的，暖暖的，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那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一下子就传到了心里。

顾晏辰对着岳父弯了弯腰，低声说：“爸，谢谢您，我会一辈子对晚晚好的。”父亲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下台。

司仪笑着开始说话，问顾晏辰：“顾先生，你愿意娶林晚小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照顾她，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顾晏辰眼睛一直看着林晚，一秒都没离开，他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我愿意。”

司仪又问林晚：“林晚小姐，你愿意嫁给顾晏辰先生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他，陪伴他，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林晚看着顾晏辰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样子，她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轻声说：“我愿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花瓣从两边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司仪笑着说：“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伴郎伴娘把戒指托盘送上来，顾晏辰拿起那个小小的钻戒，拉起林晚的手，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冰凉的戒指贴在皮肤上，却带着他的温度。林晚拿起男戒，给顾晏辰戴上，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让我们进去！我们是顾晏辰的亲舅舅，我们要来喝喜酒，凭什么拦着我们！”

声音很大，一下子盖过了音乐，台下的宾客都回头看过去，议论声起来了。林晚身子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顾晏辰身边靠了靠，顾晏辰立刻把她往身后护了护，对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大舅三舅几个人挣扎着，还是被保安拦在门口，大舅大喊：“顾晏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爸走了之后，我们帮过你们家多少，你现在发达了，结婚了，就不认我们这些亲人了！你为了抢你爸的公司，把你奶奶都逼得中风，你狼心狗肺啊！”

二姨妈也跟着喊：“大家快来看啊，顾晏辰就是个白眼狼，连亲舅舅姨妈都不认，现在娶了个老婆，就敢把我们赶出来，这样的人，做老板能做好吗？”

场面一下子乱了，宾客们都站起来，窃窃私语，苏曼混在人群里，抱着胳膊看着，嘴角偷偷往上扬，她就等着看顾晏辰怎么收场，等着看林晚哭丧着脸。

顾晏辰完全没慌，他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出去：“各位亲友，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这几位确实是我母亲的弟弟妹妹，但是当年我父亲去世，我年幼，他们上门抢公司，要把我爸留下的产业卖了分钱，把我奶奶气得中风住院，这笔账，我顾家没跟他们算，已经仁至义尽了。今天我婚礼，他们上门勒索，要工作要商铺，不给就闹场，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不是我不认亲人，是他们不配做我的亲人。”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门口那几个人身上：“保安，把他们请出去，再闹就报警，就说有人寻衅滋事。”

保安立刻动手，架着那几个还在喊的人往外拖，那几个人挣扎着骂，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场面慢慢安静下来，顾晏辰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林晚，拿起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亲了亲：“对不起，晚晚，扫了你的兴，我没处理好。”

林晚摇摇头，对着他笑了，眼泪掉下来，却是笑着的：“没事，我们继续，我等着听你说誓言呢。”

顾晏辰也笑了，他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拿起话筒，对着全场，也对着林晚，慢慢地说：“其实我准备了一段誓言，刚才差点忘了。我跟晚晚认识，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那天她在咖啡馆摔了脚，我给她找了一双我的拖鞋，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台下笑起来，顾晏辰看着林晚，眼睛里满是温柔：“追她的时候，我天天去她公司楼下等她，天天给她送早餐，那时候我就想，只要她能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给她。她跟我说，她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就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我告诉她，我给她，我这一辈子，都给她。”

“这一路走来，有很多风雨，很多人不想我们在一起，想拆散我们，但是你看，我们还是站在这里了。”顾晏辰握紧她的手，“晚晚，以前你吃过很多苦，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我会把你所有的苦都换成甜，我会像你外婆一样疼你，爱你，护着你，一辈子都不会变。春风十里，都不如你，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在那个暖冬的晚上，遇见你。”

林晚哭得更凶了，却笑着，她用力点头，顾晏辰伸手，掀开她的头纱，低头吻住了她。周围掌声雷动，玉兰花瓣飘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婚纱的裙摆上，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花香，暖融融的。

苏曼看着舞台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出了庄园，她知道，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顾晏辰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林晚一个人，她做什么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