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入职的小麻烦
林晚第一天入职，起了个大早。她翻遍了衣柜，找出一身最得体的通勤装，又把那双白色帆布鞋刷得干干净净，放在门口鞋架上。想想还是换了一双低跟的黑色小皮鞋，新入职还是正式一点好，那双鞋子，她想好好收起来，当成一个特别的纪念。
盛天集团总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整栋楼都是盛天的资产，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气派得很。林晚拿着入职手续，一路走到市场部所在的十八楼，心脏还是有点怦怦跳。昨天她查了顾晏辰的资料，三十二岁，盛天创始人的独子，三年前接手盛天，一手把原来做传统房地产的盛天，转型成了集城市更新、文创运营、高端住宅于一体的综合性集团，手段利落，眼光精准，业内评价都很高，只是很少接受采访，媒体上的照片都不多，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这么戏剧性地遇到了本人。
“你就是林晚吧？”市场部经理张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人，短发，说话干脆，“过来，我给你安排位置，你的工位在……就在顾总办公室斜对面那个空位，原来的策划专员调去分公司了，你先坐那儿。”
林晚愣了一下：“顾总办公室斜对面？”她没听错吧？大老板办公室就在她工位对面？
“对啊，顾总平时不怎么在办公室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项目上，只有开例会或者见重要客户才过来，你不用紧张。”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配合老员工做城北区旧改项目的推广方案，这个项目是顾总亲自抓的，你好好做，多学多看。”
“好的张姐，我知道了。”林晚跟着张姐走过去，果然看到角落一个空位，正对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门上挂着“CEO办公室”的牌子，门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她放下东西，收拾好工位，旁边座位的男生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你好，我叫陈默，负责设计，以后咱们一起干活。”陈默长得干干净净，戴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你好，我叫林晚，以后请多关照。”林晚连忙笑着回应。
“关照肯定的，不过你小心点，”陈默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的门，“上个月有个实习生，把咖啡洒在顾总门口的地毯上，被顾总撞见了，直接就走了，顾总看着温和，其实洁癖很严重，最讨厌东西乱摆，也讨厌脏，你只要保持工位干净，别随便去门口晃悠就行。”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自己光着脚站在咖啡馆门口，会不会他那时候就觉得很脏了？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位，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都分类摆好，杯子放在角落，应该没问题。
一上午很快过去，林晚跟着陈默熟悉项目资料，城北区的旧改项目，原来是一片老纺织厂，占地将近一百亩，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之后，一直荒着，周围都是老居民区，盛天拿下这块地，打算改造成文创产业园，保留原来的老厂房和大烟囱，做成集办公、展览、休闲于一体的文创中心，下个月就要开幕了，现在推广方案还在改，时间紧任务重。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晚跟着部门同事一起去员工餐厅。盛天的员工餐厅很大，菜品种类也多，味道还不错，价格便宜。林晚端着餐盘找位置，刚走两步，就看到靠窗的位置，顾晏辰正和几个高管一起吃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起来，正听旁边的人说话，手指转着水杯，姿态放松。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晏辰忽然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嘴角还勾了一下。
林晚赶紧低下头，脸颊有点热，端着餐盘走到另一边和陈默他们坐一起。“顾总也来员工餐厅吃饭啊？”她小声问陈默。
“偶尔吧，他一般都陪客户出去吃，有时候赶时间就在这边吃。”陈默咬了一口排骨，“说起来，你还是顾总亲自招进来的，咱们部门好久没有校招进来直接做策划的了，你可得好好表现。”
林晚笑了笑，没说那天咖啡馆的事，总觉得说出来像是要靠关系进来一样，她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下午的时候，张姐把推广方案的初稿给她，让她改其中关于新媒体推广的部分，“原来的同事做的太保守了，都是发公众号通稿，现在年轻人都刷短视频和小红书，你年轻，对这些熟悉，你改一改，给我看看，后天开会汇报。”
“好的张姐，我一定好好改。”林晚接过U盘，打开文档，认真看了起来。她大学的时候就运营过学校的公众号，还做过短视频，对这些确实熟悉，很快就理清了思路，打算做一个“老厂房新故事”的系列内容，邀请本地的博主去探店，提前预热，再发起一个征集老纺织厂记忆的活动，勾起老市民的情怀，也吸引年轻人打卡。
她改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都走了，整个办公室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城市的霓虹亮起来，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林晚伸了个懒腰，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路过顾晏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居然开了一条缝，里面灯亮着，好像有人。她放轻脚步，刚走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啪”的一声，碎了。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有人受伤了呢？她轻轻敲了敲门：“顾总？您在里面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顾晏辰的声音，有点哑：“进来。”
林晚推开门进去，就看到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点白，眉头皱着，手按着胃，地上碎了一个玻璃咖啡杯，黑咖啡洒了一地，流到地毯边上。“怎么了？是胃疼吗？”林晚赶紧走过去。
“老毛病了，没事。”顾晏辰松开手，想站起来，晃了一下，又坐回去，“早上没吃早饭，中午陪客户喝了点酒，老毛病犯了。”他办公室里放着药，但是刚才疼得厉害，起身拿药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杯子。
林晚看他疼得额角都出汗了，哪里还顾得上上下级之分：“您有药吗？在哪里？我给您拿。”
“在那边柜子里，第二个抽屉。”顾晏辰指了指墙角的储物柜。
林晚赶紧过去打开抽屉，找到胃药，又出去接了一杯温水，回来递给他。顾晏辰接过水，吃了药，靠在椅背上，慢慢缓过来。“谢谢你，”他看着林晚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赶紧说，“你别碰，我叫保洁上来收拾就行，小心划破手。”
“没事，保洁阿姨都下班了，现在叫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小心点就行。”林晚已经捡起了大块的玻璃，又拿了纸巾擦地上的咖啡，“您这胃疼，得吃点东西垫垫，空肚子吃药也不好，我办公室还有一包苏打饼干，我去给您拿。”
不等顾晏辰说话，她已经飞快地跑出去，拿了饼干过来，还倒了一杯热水。“您先吃两块，缓缓，以后别不吃早饭了，喝酒之前也得吃点东西垫着，老胃病拖久了不好。”她一边说，一边把碎玻璃装进垃圾袋，扎好口，放在门口，等明天保洁来了再拿走。
顾晏辰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头发有点乱了，碎发落在额前，鼻尖微微出汗，像只认真收拾巢穴的小松鼠，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吃了两块苏打饼干，胃里的灼烧感确实好了很多。“今天谢谢你了，下班吧，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已经收拾好了。”林晚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他还是脸色不好，“您家远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不远，我司机在楼下等我。”顾晏辰站起来，身体已经好多了，他看着林晚，笑了笑，“你怎么还没下班？”
“我在改城北项目的推广方案，快改完了，差不多也走了。”林晚说。
“方案改得怎么样了？方便给我看看吗？”顾晏辰问。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大老板要看她改的方案，赶紧点点头：“可以，我存U盘里了，我去拿给你。”她跑回去拿了U盘，插在顾晏辰的电脑上，打开文档给他看。
顾晏辰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看着屏幕，林晚站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很好闻。她忍不住偷偷看他，他的侧影很好看，下颌线清晰，喉结滚动的时候，特别有男人味。
“思路不错，”顾晏辰看完，点了点头，“征集老记忆这个点很好，比原来的通稿推广有温度，城北纺织厂原来有好几万工人，很多人的青春都在这里，这个点能打动他们，年轻人也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地方。”
得到大老板的肯定，林晚心里一下子开心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真的吗？我还怕这个点子不行呢。”
“挺好的，明天开会你去汇报吧。”顾晏辰拔掉U盘，递给她，“就按你这个思路讲，没问题。”
林晚没想到居然让她去汇报，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我？我刚入职，会不会……”
“怕什么？你做的方案，你讲最合适，我相信你。”顾晏辰看着她，目光温柔，“对了，那天的鞋子，不用你给钱，就当是我欢迎新员工的礼物。”
“那怎么行，那双鞋还是新的呢。”林晚连忙说。
“朋友送我的，我穿不惯帆布鞋，放着也是放着，你穿刚好，就别客气了。”顾晏辰笑了笑，“走吧，我也下班，一起下楼。”
两个人一起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的声音。林晚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心跳有点快，忍不住偷偷看他，他正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侧脸线条柔和，一点都没有平时在公司里那种严肃的样子。
到了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顾晏辰走到车边，回头对林晚说：“路上小心，明天汇报加油。”
“嗯，谢谢顾总，您也好好休息，胃不舒服就早点回家躺着。”林晚挥了挥手，看着他上车，车子开走，消失在车流里，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晚春的凉意，林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她低头笑了笑，心里像是揣了一块甜甜的棉花糖，软乎乎的。原来传说中洁癖又严肃的大老板，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还挺温柔的。
她不知道，从这天开始，她和顾晏辰的交集，会越来越多，那些不经意的小细节，慢慢在两个人心里，种下了喜欢的种子，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