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项目汇报小插曲
第二天早上，林晚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公司，把汇报的PPT又检查了一遍，反复顺了几遍稿子，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在公司高层面前汇报，而且顾晏辰也会去，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深呼吸了几次，慢慢平复下来。不就是汇报吗，方案是自己熬夜改的，思路也清晰，大不了就是紧张忘词，反正顾总都肯定过了，怕什么。
开会时间到了，林晚抱着电脑跟着张姐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顾晏辰坐在主位上，穿着深黑色的西装，神情严肃，正在和旁边的副总说话，看到林晚进来，目光对着她点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林晚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心脏又开始跳了。
轮到林晚汇报的时候，她走上台，打开PPT，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微微发颤，说到征集老纺织厂记忆那个部分，慢慢就放松下来，思路越来越清晰，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头头是道，从活动流程，到新媒体投放，再到转化引流，说得井井有条。
说完之后，她鞠躬，抬起头，看着下面的评委，心里有点打鼓。沉默了几秒，营销总监先开口：“思路确实比原来活，不过这个征集活动，要不要做线下展览？如果投稿多了，放在哪里？开幕的时候刚好可以一起展出，也算一个亮点。”
林晚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立刻回答：“我觉得可以，原来老厂房的食堂，我们可以腾出一半的空间，做一个‘纺织记忆’专题展，入选的照片和故事，都印出来展览，还可以请原来的老工人回来剪彩，既增加了话题性，也更有温度，成本也不高。”
顾晏辰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老工人是这个项目的根，把他们请回来，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媒体也喜欢报道这种有情怀的故事。成本方面，我批额外的预算给你们，不用怕超支。”
有了顾晏辰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意见了，一致通过了林晚的方案。张姐对林晚使了个眼色，眼里都是满意。林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对着顾晏辰笑了笑，走回座位。
汇报结束之后，大家又讨论了一些开幕流程的细节，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散会。林晚收拾东西，走在最后，顾晏辰叫住她：“林晚，你留一下。”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哪里出问题了，赶紧停下来：“顾总，怎么了？”
“你刚才说要请老工人回来，这个对接的事，你负责吧？”顾晏辰收拾好笔记本，看着她，“张姐他们忙开幕的事，抽不开身，你刚做完方案，熟悉情况，你去对接，有问题直接找我。”
林晚没想到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顾总，我一定做好。”原来的纺织厂，早就破产几十年了，工人都散落在各地，找起来肯定不容易，但是既然顾总信任她，她一定要做好。
“我这里有一份原来纺织厂工会主席的联系方式，他退休之后住在老家属院，你先去找他，他熟悉情况，能帮你联系到更多老工人。”顾晏辰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名字地址和电话，字迹遒劲有力，很好看。
“谢谢顾总，我今天下午就过去看看。”林晚接过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包里。
“开车过去，路远，挤地铁不方便，叫行政部给你派个车。”顾晏辰说。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派车太浪费了。”林晚连忙说，刚入职就麻烦公司派车，她觉得不好意思。
“叫你派你就派，工作需要，别客气。”顾晏辰笑了笑，“对了，带上相机，拍点老工人的照片和视频，我们剪进宣传片里，更真实。”
“好，我记住了。”林晚点点头，看着顾晏辰走出会议室，阳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宽阔挺拔，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下午，林晚收拾好东西，带上相机和笔记本，按照地址找过去。老纺织厂的家属院就在项目地块旁边，都是五六层的老楼，没有电梯，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种了很多梧桐树，树荫把整个院子都遮住了，很凉快。很多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聊天，看到林晚一个年轻姑娘进来，都好奇地看着她。
林晚按照纸条上的门牌号，找到三楼，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直：“你找谁啊？”
“李爷爷，您好，我是盛天集团的林晚，就是来改造纺织厂的，顾总让我来找您，想请您帮忙征集一下原来纺织厂工人的老照片和故事，到时候开幕做展览。”林晚连忙说明来意。
李爷爷一听，立刻笑了，把她让进去：“哦！是小顾同志派来的啊！快进来坐，我上次去开座谈会，见过小顾，小伙子不错，说话办事都踏实，不像是那些开发商，一上来就想着拆拆拆，他还问我原来纺织厂的大槐树要不要保留，当然要保留啊！那是我们建厂的时候种的，比我孙子年纪都大！”
李爷爷很热情，给林晚倒了茶，拿出自己原来的相册，里面都是他当年在纺织厂的照片，有上班的时候拍的，有工会活动拍的，还有全厂大合影，照片都泛黄了，但是保存得很好。“我明天就给原来的老伙计们打电话，他们都盼着这个事呢，原来纺织厂荒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心疼，现在改好了，我们也能回去看看，太好了。”
林晚一边听，一边记，还拍了很多照片，李爷爷还给她讲了很多当年的故事，比如当年他们怎么一起建厂，怎么赶订单，怎么办职工子弟学校，说起这些的时候，老爷爷眼睛都发亮，那些旧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聊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李爷爷给了她一大摞联系方式，都是原来的老工人，“你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愿意把照片拿出来，你什么时候想去采访，直接去就行，都在家等着呢。”
林晚特别感动，连连道谢，李爷爷送她下楼，走到院子里，还拉着她说：“回去告诉小顾，我们都支持他，好好改，改好了我们都去捧场！”
林晚点点头，挥手和李爷爷告别，走出家属院，回头看，梧桐树的影子落在老楼上，安静又温柔。她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家属院的照片，想了想，给顾晏辰发了一条微信——昨天她特意找人力资源部要了顾总的微信，方便工作对接，顾晏辰很快通过了。
她把照片发过去，配文：“顾总，已经和李爷爷对接好了，李爷爷很支持，给了我很多老工人的联系方式，进展很顺利。”
顾晏辰很快回了消息：“辛苦了，晚饭吃了吗？”
林晚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她还没吃，肚子刚好有点饿：“还没，正准备找地方吃。”
“你在哪里？我刚好在附近看项目，一起吃？顺便听听你对接的情况。”顾晏辰的消息很快过来。
林晚愣了一下，大老板要和她一起吃晚饭？还是工作，应该没问题吧？她回了地址，很快，顾晏辰的车就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晏辰穿着休闲的米色衬衫，对着她笑：“上车。”
林晚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干净，还是那个清冽的雪松香气。“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鲁菜馆，李爷爷刚才说，原来纺织厂的工人都喜欢去那里吃，咱们去那里尝尝？”林晚说。
“好，听你的。”顾晏辰发动车子，拐了个弯，往餐馆开去。
晚饭的时候，林晚给顾晏辰讲了今天对接的情况，说了很多老工人的故事，顾晏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还给她夹菜：“多吃点，跑了一下午，肯定饿了。”
林晚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脸颊有点热，小声说了句谢谢。餐馆里人不多，灯光暖黄，顾晏辰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温柔，林晚心跳有点快，低头扒饭，不敢看他。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吹过来，带着点梧桐树的清香。顾晏辰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挤地铁不安全。”
林晚推辞不过，只好上车。车子开到她住的小区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回头对顾晏辰说：“今天谢谢你，顾总，饭钱我转给你吧？”
顾晏辰笑了：“工作餐，公司报销，不用你转。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辛苦，对接完了告诉我。”
“好的，那我先走了，顾总再见。”林晚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回头挥了挥手，顾晏辰对着她点点头，车子才开走。
林晚走进小区，爬上楼，打开门，靠在门后，捂着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她拿出手机，看着微信对话框里，顾晏辰最后发的一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顾晏辰的车已经不见了，路灯亮着，树影晃动。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想，林晚啊林晚，你可别胡思乱想，他是你的大老板，只是关心工作，你可不要想多了。
可是心里那点甜甜的感觉，却像春天的草一样，忍不住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出来，一张张整理好，最后那张李爷爷院子里的梧桐树照片，她设成了桌面，看着那片绿色，心里软软的。
对接老工人的工作，进展得比林晚预想的顺利很多，老人们都很热情，几乎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故事，一箱子的老照片，林晚跑了一个星期，收集了三百多张照片，采访了二十多个老工人，录了好多视频，累但是特别充实，每次听到那些故事，她都觉得特别感动，越发觉得这个项目做得有意义。
周末的时候，林晚留在公司整理素材，把照片分类，把采访的录音整理成文字，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走廊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她工位的灯亮着。
她整理完最后一段录音，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接水，路过顾晏辰办公室门口，发现门又开着，里面灯亮着，顾晏辰在里面打电话，声音有点严肃：“……这个工期不能拖，开幕时间定好了，不能改，下雨耽误的工期，晚上加班赶出来，安全第一，但是进度也不能落……”
林晚放轻脚步，接完水，刚要走回去，顾晏辰打完电话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还没下班？周末也过来加班？”
“整理采访的素材，快整理完了，整理完再走。”林晚说。
“辛苦了，整理得怎么样了？”顾晏辰走出来，站在她工位旁边，低头看她的电脑屏幕。
林晚让开位置，顾晏辰俯身，凑过来看照片，他身上的雪松香气靠近，林晚的心跳一下子又快了，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脸颊都快烫熟了。
“这些照片选得很好，”顾晏辰没发现她的异样，指着屏幕说，“这张织布车间的合影，质感太好了，到时候放大，放在展览入口，肯定很震撼。”他说着，回头看林晚，“你整理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他回头的时候，离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林晚的额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一下子拉开距离，空气里瞬间变得有点暧昧，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晚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朵发烫：“那……那我继续整理了。”
“好，”顾晏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整理完早点回去，别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说完，转身走回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林晚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心跳得快得要蹦出来。她偷偷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只是工作，只是刚好凑得近了而已。
可是心里那点小鹿乱撞的感觉，却怎么都停不下来。她知道，自己好像，真的对这个比她大七岁的大老板，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