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雨夜同路生情愫
整理好所有素材，已经是周一了，林晚把整理好的照片和文字发给展览公司，对方说设计初稿下周就能出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距离开幕还有十天，各项工作都进入了倒计时。
部门里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林晚也不例外，除了展览的事，还要对接各个媒体，联系博主，确认探店的时间，每天都跑出去，回到公司还要整理对接记录，经常加班到很晚。
这天晚上，又下了大雨，林晚加完班，已经快九点了，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风也很大，吹得窗户嗡嗡响。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打不到车，网约车前面排了十几号，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地铁口离这里还有五百米，跑过去肯定全身都湿透了。
她正拿着手机发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晏辰的声音传出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林晚愣了一下：“顾总，您还没走啊？”
“刚开完视频会，走，上车，这么大的雨，你等不到车的。”顾晏辰打开车门，林晚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上去，车里暖暖的，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她身上沾了点雨丝，一下子就暖和过来。
“谢谢你啊顾总，又麻烦你了。”林晚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有点不好意思。
“顺路，我本来也要往那边走，去看一个朋友。”顾晏辰发动车子，雨刷器左右摆动，划开一片清晰的视线，“今天累坏了吧？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在公司，跑了好几个地方。”
“还好，对接博主，都确认好了，开幕前三天会陆续发出来，热度能接上。”林晚说，“就是今天雨太大，堵了半个多小时，差点迟到，回来又晚了。”
“辛苦了，等项目开幕，给你批假，你休两天，好好歇歇。”顾晏辰说，侧脸上在车灯的映照下，轮廓格外柔和。
车子开到半路，忽然遇到红绿灯，前面追尾了，堵成了长龙，一动不动。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噼里啪啦的，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轻轻放着爵士乐，氛围格外温柔。
林晚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车灯，心里忽然觉得很放松，这种下雨天，堵在车上，和喜欢的人一起，不用急着赶时间，竟然有点奇妙的浪漫。她偷偷看了一眼顾晏辰，他正看着前面的车流，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节奏和爵士乐刚好合上，样子很放松，一点都没有平时工作的严肃。
“你刚毕业吧？”顾晏辰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刚研究生毕业，这是我第一份正式工作。”林晚说。
“怎么样？和你想象的一样吗？会不会觉得太累了？”顾晏辰问，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
“不会，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比在实习的时候学得多，而且这个项目真的很有意义，我每天跑出去，听到那些故事，都觉得很感动，一点都不觉得累。”林晚认真地说。
顾晏辰笑了：“我刚接手盛天的时候，也觉得累，那时候公司转型，很多老股东不支持，压力很大，每天都睡不着觉，后来慢慢做了几个项目，看到原来的老街区变好了，老百姓开心，就觉得再累也值得。”他很少和公司的员工说这些，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和林晚说说。
林晚没想到他也会说这些，有点惊讶，看着他：“我知道，那时候好多人都不看好盛天转型，说您太冒险了，结果您做的几个项目，都成了城市名片，大家都夸您有眼光。”
顾晏辰笑了，转过头看她：“你还查过我？”
林晚一下子脸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就……就入职之前，查了一下公司的资料，就看到了……”其实是她动心之后，忍不住搜了他所有的新闻，连十年前他大学毕业的采访都找出来看了。
顾晏辰看着她红透的耳朵，觉得有点可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做城市更新，也和我父亲有关，他当年起家，就是靠建纺织厂，原来城北那个纺织厂，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林晚愣住了：“原来城北纺织厂是您父亲建的啊？怪不得您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
“对啊，我父亲去世早，留下这个烂摊子，我一直想把它做好，算是完成他的心愿。”顾晏辰叹了口气，目光看着窗外的雨幕，“原来厂里上万工人，养活了大半个城北，后来破产了，我心里一直不好受，这次改造成文创园，也能给原来的工人后代提供一些就业岗位，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
林晚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项目顾晏辰这么重视，为什么征集老工人的记忆他这么在意。她看着顾晏辰侧脸淡淡的落寞，心里有点心疼，轻声说：“您做得已经很好了，李爷爷他们都很感激您，说您给了纺织厂新的生命，您父亲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顾晏辰回头看她，林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关切，像一束暖光，一下子照进他心里，这些年压在肩上的重担，好像都轻了一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晚。”
红绿灯前面的事故处理完了，车子慢慢动起来，继续往前开。氛围还是静静的，但是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比之前更亲近了，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
很快就到了林晚住的小区门口，雨还在下，顾晏辰解开安全带，拿起后座一把伞：“我送你上去吧，雨太大，你一把伞不够。”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进去就行，不麻烦你了。”林晚连忙说。
“没事，我反正也不急，走吧。”顾晏辰已经打开车门，撑着伞站在雨里了，林晚只好赶紧下来，躲到伞下。
伞很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走到单元楼门口，林晚的肩膀还是湿了一点，顾晏辰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因为伞一直往她这边斜着。
“呀，你的肩膀都湿了！”林晚惊讶地说，“快上来擦擦吧，我家就在三楼，有毛巾，不然感冒了。”
顾晏辰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肩膀，又看了看林晚着急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就上去擦擦。”
林晚住的是一个小一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画的画，沙发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具，阳台上种了很多绿植，整个房子都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很舒服。
顾晏辰站在门口，有点拘谨，他还是第一次进女员工的家，林晚给他拿了干净的毛巾，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快擦擦，喝点热水暖暖，不然真的会感冒。”
顾晏辰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肩膀，毛巾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林晚身上的味道一样，很好闻。他喝了一口热水，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你这里很温馨，不像我那里，冷冰冰的，就像个酒店。”顾晏辰忍不住说。他一个人住，家里很大，但是很少有人气，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舒服的味道。
林晚笑了：“一个人住，就想收拾得舒服一点，平时加班回来，看到干干净净的，就觉得很放松。”她接过顾晏辰用过的毛巾，放到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顾晏辰正站在阳台，看着她种的多肉，看得很认真。
“你喜欢多肉啊？”顾晏辰回头问。
“嗯，好养，不用经常管，我经常加班，也不会养死。”林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雨，雨落在阳台的护栏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楼下的路灯暖黄，照得雨丝亮晶晶的。
“我母亲走得早，我父亲也走了，所以我一直一个人住，”顾晏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久没有来过这么有人气的地方了。”
林晚心里有点疼，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带着点淡淡的孤独，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CEO不一样，像个迷路的大男孩。她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后要是觉得冷，就……就过来坐坐，我这里一直都有热水，也有干净的毛巾。”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不是太越界了？她刚想收回，顾晏辰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浸在温水里，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上沾着的一缕碎发，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
林晚的心跳一下子停了，浑身都僵住了，不敢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顾晏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微微俯身，碰了碰她的嘴唇。很轻，像羽毛扫过一样，带着他温热的呼吸。
“林晚，”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我好像，喜欢你了。”
林晚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耳朵嗡嗡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顾晏辰深邃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留在她的脸颊上，还有嘴唇上那轻轻的一碰，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全身。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激动，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哭腔：“我也是。”
顾晏辰愣住了，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随即笑了，把她轻轻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林晚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和她的心跳合在一起，节奏一样。
雨还在下，敲打着阳台的玻璃，房间里暖黄的灯亮着，栀子花香慢慢散开，两个人紧紧抱着，都没有说话，但是什么都不用说，所有的心意，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顾晏辰抱着怀里软软的姑娘，心里这么多年的空洞，好像一下子被填满了。他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能干的，有心计的，单纯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林晚这样，像一束阳光，一下子照进他灰暗的生活里，干净，温暖，带着满满的生命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林晚靠在顾晏辰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她，这种双向奔赴的喜欢，太甜了，甜得她都要哭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雨慢慢小了，顾晏辰松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笑着给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开心还来不及呢。”
“就是太开心了嘛。”林晚抹了抹眼泪，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极了。
顾晏辰看着她，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你早点休息，明天不用太早过来上班，晚一点也没关系。”
“嗯。”林晚点点头，送他到门口，顾晏辰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捏了捏她的脸：“别多想，我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等项目开幕，我带你见我的朋友，好吗？”
林晚心里一暖，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是认真的。”
顾晏辰笑了，开门走了，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她挥了挥手：“锁好门，睡觉吧。”
“嗯，你路上小心，开车慢点。”林晚挥挥手，锁好门，靠在门后，捂着胸口，笑得停不下来，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她走到阳台，往下看，顾晏辰的车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他对着阳台挥了挥手，才慢慢开走。林晚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清新，她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顾晏辰的温度，甜得像糖。
原来喜欢一个人，刚好也被他喜欢，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她看着窗外慢慢变晴的天，星星出来了，亮晶晶的，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个雨夜开始，就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