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潮涌
林晚坐进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扣，刚才江哲那番话像沾了灰的柳絮，轻飘飘落在心上，却总觉得堵得慌。她指尖顿了顿，把咖啡馆里的细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弯了弯嘴角：“你看，都分手五六年了，突然跑出来说这些，真是莫名其妙。”
顾晏辰发动车子，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他拇指顺着她手背的纹路慢慢摩挲，声音比平时沉了点：“是我不好，没陪着你，让你听这些废话败兴。他说他的，我们过我们的，别往心里去。”
林晚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把脸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我才没往心里去呢，就是觉得突然，有点惊讶罢了。再说了，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马上要跟你结婚了，他还能怎么样？”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微妙的别扭，江哲那句“顾晏辰那种大老板就是玩玩你”像一根细刺，扎得不深，却时不时隐隐发疼。
顾晏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侧过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别想那么多，晚上我们去吃火锅，点你最爱的毛肚和虾滑，吃饱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对了，江哲现在在哪个公司上班？说不定以后工作上碰到，我也好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他再骚扰你。”
林晚想了想：“他没说具体公司，就说刚回来找了个部门经理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一片写字楼里。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好跟他牵扯的，以后不碰到就好了，真碰到了我躲开就是。”
顾晏辰没再多问，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点。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之后，顾晏辰没立刻开门，反而转过身看着林晚，认真地说：“晚晚，不管是谁说什么，你都记住，我对你不是什么新鲜劲，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明年春天婚礼场地我都让人看着了，就在城北文创园旁边的草坪，你之前说喜欢那里的江景，我记着呢。”
林晚心里一暖，刚才那点别扭一下子就散了，她踮起脚亲了亲顾晏辰的下巴：“我知道呀，我又没不信你。快上去吧，我都饿了，想吃火锅啦。”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去两天，林晚去楼下便利店买牛奶，刚出小区门就又碰到了江哲。江哲好像特意在那里等她，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林晚，我等你好一会儿了，我知道你没下班，就想再跟你说两句。”
林晚皱了皱眉，脚步顿住：“江哲，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
“就两句，耽误你不了几分钟。”江哲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林晚，我知道你现在被他骗了，你知道顾晏辰之前有多少女朋友吗？我听圈内朋友说，他以前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每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玩两年就扔了，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下一个？”
林晚简直气笑了：“我和顾晏辰在一起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麻烦你别到处听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来胡说八道，顾晏辰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胡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江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在盛天集团对面的广告公司做项目总监，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想明白了，随时找我。我那话永远算数，我等你。”
林晚没接名片，转身就走：“不必了，我不会找你的。”
看着林晚的背影，江哲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攥了攥手里的名片，低声骂了一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是我，我已经碰到林晚了，按你说的都说了，她不信我，接下来怎么办？……好，我知道了，我再找机会。放心，钱我已经收了，肯定把事给你办好。”
挂了电话，江哲把名片塞进兜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地铁站。他没看到，不远处的树后面，顾晏辰派给林晚的司机老王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立刻发给了顾晏辰。
顾晏辰正在开高管会，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到照片和消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会议桌说：“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议题明天再讨论。”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顾晏辰拿起手机给老王回了条消息：“继续盯着，有什么动向随时跟我说。”然后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对面广告公司的项目总监江哲，就是林晚那个前男友，查一下他什么时候进的公司，幕后有没有人给他钱，查清楚了给我。”
挂了电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捏了捏眉心。他不是不信林晚，就是隐隐觉得不对，江哲刚回来就这么三番五次找林晚，要说没人在背后撺掇，他是不信的。苏曼那边刚闹完，江哲就来了，这也太巧了点。
晚上林晚回到家，顾晏辰已经做好饭了，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林晚换了鞋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突然想起白天碰到江哲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顾晏辰说了：“今天下楼又碰到江哲了，他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塞名片给我，我没要。”
顾晏辰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笑着说：“我知道了，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他这次回来根本不是什么找工作，是有人给他钱，让他过来找你麻烦的。我猜，应该还是苏曼，上次她丢了面子，不甘心，想让江哲来搅乱我们。”
林晚愣了一下，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苏曼？她还不死心啊？都那样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不甘心罢了，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查到证据就能处理了。”顾晏辰摸了摸她的头，“你别管这些事，好好工作好好准备婚礼就行，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来处理。江哲那边我也会打招呼，让他以后不敢再来找你。”
林晚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本来以为公开之后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明里暗里的麻烦。她抬起头看着顾晏辰：“你说，苏曼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会不会影响你公司啊？毕竟她家里那边跟你家也有点交情吧？”
“影响不到，我顾家的公司，还轮不到她一个苏曼来撒野。”顾晏辰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真的，晚晚，别担心，这些都是小事，解决了就好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谁也拆不散我们。”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踏实了点，笑了笑：“嗯，我信你。”
可林晚没想到，江哲那边还没解决，公司里又开始传闲话了。不知道是谁把江哲找林晚的事传了出去，添油加醋，说林晚前男友找上门，旧情复燃，还说林晚本来就是靠着顾晏辰上位，现在又勾着前男友，脚踩两只船。
那天林晚去茶水间接水，就听到两个女同事在外面小声议论：“你听说了吗？林晚那个前男友回来找她了，听说两个人还偷偷见面呢。”“不是吧，顾总那么宠她，她还劈腿啊？”“谁知道呢，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当初能跟顾总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图钱呢，说不定前男友一哄就动心了。”“也是哦，我一开始就觉得她不简单，看着清清纯纯的，原来这么有心计。”
林晚站在茶水间门后，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握住，指甲掐得掌心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那两个女同事看到她，立刻闭了嘴，慌慌张张地走了。林晚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又冷又堵，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这么说她？
林晚接了水，慢慢走回工位，坐了好半天，心里那股难受劲都没过去。陈默过来拿文件，看着她脸色不对，忍不住问：“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那些话是瞎编的，就是有人嫉妒你。”
林晚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罢了。清者自清，他们爱说就说吧。”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受，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从一开始就怕别人说闲话，一直兢兢业业干活，可不管她怎么做，总有人能找出闲话来说。
快下班的时候，顾晏辰给她发微信，说他在楼下等她，今天提前下班，带她去看婚礼场地。林晚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办公区，就碰到江哲从大堂那边过来，径直朝着她走过来。
周围好多同事都看到了，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江哲好像没看到周围的目光，走到林晚面前，笑着说：“林晚，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晚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离开我们公司，不然我叫保安了。”
“别这么绝情啊，我就是跟你说两句工作上的事，你最近不是在跟我们公司谈一个合作吗？我刚好负责这个项目。”江哲往前凑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再说了，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老情人见面，何必这么生分呢？”
周围的吸气声和议论声更大了，林晚气得手都抖了，她没想到江哲居然这么不要脸，跑到公司来撒野。她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顾晏辰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谁是老情人？”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身后跟着两个保安，脸色黑得吓人。江哲看到顾晏辰，心里颤了一下，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顾总，我跟林晚的事，跟你没关系吧？我就是来找她……”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过来找了？”顾晏辰往前走一步，把林晚护在身后，眼睛盯着江哲，“你是不是觉得，我顾晏辰的人，谁都能欺负？我让人查了，苏曼给了你五十万，让你来搅事，对不对？你以为这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江哲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请你立刻滚出盛天集团，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女朋友面前，再敢说一句坏话，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信不信？”顾晏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江哲站在那里，腿都有点软了。
保安上来，一左一右架着江哲就往外走，江哲挣扎着喊：“顾晏辰，你玩资本的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外。
顾晏辰转过身，看到周围一群员工还站着看，他没说话，只是牵起林晚的手，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对着所有人说：“我跟林晚的事，大家都清楚，谁再传闲话，造谣生事，直接开除，不用跟我汇报。”说完，牵着林晚就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坐进车里，林晚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湿了，她靠在顾晏辰怀里，吸了吸鼻子：“刚才真是太丢人了，那么多人看着……”
“丢什么人，我们没做错，怕什么。”顾晏辰给她擦了擦眼泪，“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江哲已经解决了，苏曼那边，我也会找她家里说清楚，以后她不会再来闹了。”
林晚点点头，抱着顾晏辰的腰，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心里慢慢安定下来。是啊，不管有多少麻烦，顾晏辰都站在她这边，护着她，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