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烟火里的约定

林溪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像是穿过漫长的时光，把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美好，一点点送到我耳边。
“高中三年的陪伴，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邱枫对你的心意，藏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
而你们，也真的守住了彼此的约定，如愿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我抱着旧手机，指尖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邱枫的笑容里。
眼泪渐渐慢了下来，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只是这份眼泪里，少了几分刺骨的疼痛，多了几分温柔的怅然。
原来，我们不仅走过了青涩的高中，还一起走进了憧憬已久的大学，
原来，我们曾经，离未来那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彼此的余生。
“你们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区，一个在文学院，一个在医学院，隔着大半个城市。
可邱枫从来没有让你觉得，他缺席过你的生活。”
林溪的声音放缓，带着满满的回忆，
“医学院的课程特别忙，邱枫每天要上满满的专业课，还要泡在实验室里，可哪怕再忙，他也会每天挤公交去看你，风雨无阻。”
脑海里，模糊的画面又一次浮现：
清晨的公交站，少年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爱吃的早餐。
眼神温柔地望着公交驶来的方向；
傍晚的文学院校门口，他站在梧桐树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我的时候，眼里瞬间盛满了光。
快步朝我走来，轻声说：“念念，我来了。”
“那时候，从医学院到文学院，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有时候遇上堵车，就要两个多小时。
邱枫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赶最早的一班公交，只为了能在你上课前，把早餐送到你手里，陪你说几句话；
晚上下了晚自习，他又要挤最晚的公交回去，常常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反而总说，能看到你，再累也值得。”
我忽然想起，我现在每次看到公交，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都会莫名地看向公交站台。
心里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怅然。
原来，这个习惯，也是邱枫留给我的，是他用无数个挤公交的日子，刻在我骨子里的牵挂。
是我的身体，替我记住了，曾经有一个人，愿意跨越漫长的距离，只为了陪我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和傍晚。
“邱枫知道你爱吃小吃，每次去看你，都会绕路去你高中时就喜欢的那家小吃店。
给你买糖炒栗子、烤红薯，还有你最爱的草莓味奶茶。”
林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一次，下着大雨，公交迟迟不来，邱枫怕你等急了，怕小吃凉了，就冒着大雨，一路跑着去文学院。
等到了校门口，他浑身都被湿透了，手里的小吃却被他紧紧护在怀里，一点都没有被淋湿。”
心口又一次泛起温柔的疼痛，我仿佛能看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
少年冒着大雨奔跑的身影，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小吃，只为了让我能吃到温热的食物，能感受到他的陪伴。
那份小心翼翼的偏爱，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是我这辈子，都再也无法拥有的温暖。
“而你，也把邱枫放在了心尖上。”
林溪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你知道医学院的课程难，邱枫经常要熬夜赶论文、做实验，就会提前泡好热牛奶。
趁着没课的时候，坐公交去医学院看他，把热牛奶放在他的书桌前，轻声叮嘱他，别熬太晚，注意身体。”
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医学院的自习室里，灯光通明。
邱枫坐在书桌前，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而我，就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就满是欢喜。
原来，那些我下意识想起的、模糊的温暖，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
“你还会给他带自己亲手做的便当，虽然做得不算精致，却都是他爱吃的菜。
邱枫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一边吃，一边笑着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便当。
还会故意逗你，说以后要天天吃你做的饭。”
林溪的声音里满是羡慕，“那时候的你们，真好，眼里只有彼此。
哪怕只是简单的陪伴，哪怕只是一顿普通的便当，都能充满欢喜。”
眼泪又一次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屏幕上我们并肩的身影。
我忽然想起，我现在偶尔做饭，都会下意识地多做一份，都会习惯性地按照一个人的口味来调味。
原来，这些习惯，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我们曾经，一起期待过。
以后的每一天，都能一起吃一顿热饭，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周末的时候，你们就会一起去逛公园、看电影、拍合照，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了诗。”
林溪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会去市中心的公园，牵着彼此的手，沿着湖边慢慢散步，聊未来的规划，聊以后的生活；
你们会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看到感人的地方，你会偷偷哭。
邱枫就会轻轻抱着你，给你递纸巾，轻声安慰你；
你们会拍很多很多合照，有的拍在公园的梧桐树下，有的拍在电影院门口。
有的拍在小吃店前，每一张照片里，你们都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对彼此的爱意。”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旧手机，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翻出那些被尘封的合照——
有我们在公园湖边的合照，邱枫牵着我的手，笑容耀眼，我靠在他的肩头，眼里满是依赖；
有我们在电影院门口的合照，他手里拿着爆米花，我手里拿着奶茶，我们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
有我们在小吃店前的合照，他嘴角还沾着糖炒栗子的碎屑，却依旧笑得温柔，我踮着脚尖，轻轻靠在他的脸颊边。
原来，我们曾经，有过这么多美好的瞬间；
原来，我们曾经，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我们最期待的样子；
原来，我的手机里，藏着这么多我们一起走过的痕迹，藏着这么多被我遗忘的欢喜。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承载着我们的青春，承载着我们的爱意，承载着我们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这些照片，无声地落泪。
“大学四年，你们就这样，跨越校区的距离，彼此陪伴，彼此守护，从来没有吵过架，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会顺利订婚、结婚，会实现你们曾经的约定，陪彼此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林溪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深深的遗憾，
“而你们，也真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直到2018年，你们毕业。”
2018年，那个盛夏，和我们相遇的那个盛夏一样，阳光烈得晃眼，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憧憬和期待。
我仿佛能看到，我们穿着学士服，并肩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拍毕业照。
邱枫牵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轻声说：
“念念，我们毕业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
“毕业之后，邱枫如愿考上了当地的医院，成为了一名医生，圆了他小时候的梦想——
他曾经跟你说过，要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还要好好守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而你，也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们的生活，一步步朝着你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你们一起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不大，却很温馨，里面摆满了你们的合照，摆满了你们一起收集的小物件。
你们还一起换了同款手机，手机壳都是你们一起挑选的，上面印着你们的合照。”
听到“同款手机”这几个字，我浑身一震，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原来，我一直寻找的那部新手机，不是凭空消失的，那是我们一起换的同款手机，上面印着我们的合照，藏着我们的约定。
可现在，那部手机不知所踪，就像邱枫一样，突然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只留下这部旧手机，留下这些零碎的痕迹，留下我一个人，在回忆里苦苦挣扎。
“那时候，邱枫总是说，等他在医院稳定下来，等他攒够了钱，就向你求婚，就和你结婚，就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林溪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和心疼，
“他每天努力工作，哪怕再忙再累，也会抽出时间陪你。
会给你做你爱吃的饭，会牵着你的手，陪你散步，会跟你重复着你们的约定。
说要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要和你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我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袖，也弄花了手机屏幕。
原来，我们曾经，离幸福那么近；
原来，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坚定的约定；
原来，我忘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一段充满欢喜、充满憧憬的时光，更是一个我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未来。
晚风依旧吹着，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我的肩头，像是邱枫温柔的触碰，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林溪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坚定的约定。
一点点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可越是清晰，我心里的疼痛就越浓烈。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旧手机的屏幕，仿佛抚摸着邱枫的脸颊，仿佛抚摸着我们曾经的约定。
邱枫，原来，我们曾经一起走过了这么多日子，
原来，我们曾经，离我们的未来那么近；
原来，你曾经，那么坚定地想要和我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