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魔鬼经纪人
一夜之间,舒诺火了。
《星光之路》第一期播出后,她的那段天台独白被剪辑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网友们的评论铺天盖地——
“看哭了,这是真正的演技,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便利店打工妹逆袭,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她的眼睛里有故事,有光,有希望。”
微博热搜榜上,“舒诺天台独白”冲到了第三位,话题阅读量破亿。她的粉丝从零暴涨到五十万,私信箱里塞满了各路媒体的采访邀约和品牌方的合作意向。
一切来得太快,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舒诺坐在秦莉给她安排的临时宿舍里,抱着手机,看着那些数字疯狂跳动,指尖都在发抖。她从未被如此多的关注和善意包围过,像一株突然被移进温室的花,既惊喜又惶恐。
“别看了。”秦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啪地摔在桌上,“这些数字明天就会变,能留住多少,看你本事。”
舒诺放下手机,乖乖坐直。
秦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舒诺,你现在是有点热度了,但我要告诉你,这点热度在娱乐圈连屁都不算。想红?想长久地红?你得听我的。”
舒诺用力点头:“秦姐,我听你的。”
“好。”秦莉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训练计划,“从明天开始,你的时间我来安排。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一小时,练声两小时。上午形体课,下午表演课,晚上台词课。每天至少十二小时训练,没有休息日,没有抱怨,能不能做到?”
舒诺看着那张魔鬼般的课表,咽了咽口水,还是坚定地点头:“能。”
秦莉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随即又板起脸:“别答应得太早。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求苛刻,跟我合作过的艺人有三个被我骂哭过,有一个直接退圈。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就走。”
“我不走。”舒诺抬起头,眼神倔强,“秦姐,我吃过的苦比这多得多。累我不怕,骂我也不怕。我只怕没有机会。”
秦莉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难得地没有泼冷水,只是淡淡说了句:“行,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魔鬼训练,从第二天清晨六点准时开始。
跑步的时候,舒诺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体力严重透支,跑到第三圈就差点栽倒。
“起来!”秦莉站在跑道边,声音冷硬,“这才刚开始就撑不住?就你这身体素质,上台站三分钟都费劲!”
舒诺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形体课上,老师让她压腿,她的韧带硬得像钢筋,稍微用力就疼得满头大汗。
“不行,太硬了。”老师摇头,“这样上镜不好看,得练。”
秦莉在旁边冷眼看着:“今天下不去这个叉,就别吃饭。”
舒诺咬着嘴唇,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一寸一寸地往下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表演课上,老师让她即兴演一段“失去挚爱的痛苦”。舒诺演了三遍,老师都摇头:“太表面了,不够深。你的情绪呢?你的痛苦呢?”
舒诺茫然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莉直接开口:“你那些所谓的苦难,在你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吗?你被家人吸血的时候,被逼到天台的时候,那种绝望,那种窒息,你都忘了吗?”
舒诺浑身一震。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母亲的哭骂,弟弟的冷漠,出租屋里的孤独,天台上的冷风……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整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够了。”秦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演戏,把它拿出来用。”
舒诺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秦莉递过来一包纸巾。
“擦擦,继续。”
那天晚上,舒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嗓子因为练声哑了,腿因为压腿肿了,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遍。
手机震动,是秦莉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
舒诺苦笑,回了一个“收到”。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终于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不是为别人而活,不是被压榨、被索取、被遗忘,而是为自己,为梦想,为那个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关于“被看见”的渴望。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和程砚白的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是一片空白。她没有他的微信,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是导师,是影帝,是云端之上的存在。而她,只是一个刚入行、还在被魔鬼经纪人操练的新人。她有什么资格去打扰他?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十二小时的训练在等她。
接下来的日子,舒诺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铁,被秦莉反复捶打、淬炼。
每一天都是极限挑战。
早上跑步的时候,她吐了,秦莉说“吐完继续跑”。形体课压腿的时候,她疼得哭出来,老师说“哭也要压”。表演课被骂得狗血淋头,她红着眼眶一遍遍重来,直到凌晨。
秦莉的要求近乎变态。
一段三十秒的哭戏,舒诺拍了二十遍,秦莉都不满意。
“太假了!你的眼泪是水龙头吗?说开就开,说关就关?观众要的是真实的情感,不是鳄鱼的眼泪!”
舒诺被骂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重来。
第二十一遍,她终于找到了感觉——不是刻意去哭,而是让情绪自然流淌出来。她把那些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融进角色里,哭得隐忍而克制。
秦莉终于点了点头:“勉强及格。”
舒诺如释重负,差点瘫在地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周。
舒诺瘦了一圈,但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眼神更亮了,气质更稳了,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劲儿。
秦莉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不错,有点样子了。但还远远不够,你现在的水平,在真正的演员面前,还是不够看。”
舒诺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
秦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舒诺,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苛刻吗?”
舒诺摇头。
“因为你没有退路。”秦莉看着她的眼睛,“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有学历,有背景,有人脉,失败了可以重来。但你没有。你的身后是悬崖,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所以你只能往前,只能往上,只能比别人更拼,更狠。”
舒诺的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秦姐,我明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莉难得笑了笑:“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那天晚上,舒诺回到宿舍,发现桌上放着一束向日葵。
金黄的花瓣在灯光下灿烂得耀眼,像一捧被凝固的阳光。
花束上没有卡片,只有一根薄荷糖压在花茎间。
舒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那颗薄荷糖,熟悉的清凉甜味仿佛还留在舌尖。
她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和几个月前站在天台上的那个夜晚不同,此刻的她,不再是孤独的、绝望的、想要放弃一切的女孩。
她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愿意拉她一把的人。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舒诺轻轻笑了,低头闻了闻向日葵的香气,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
她不知道那束花是谁送的,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会像这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光,永远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