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邻村疫病 仁心济世

灰影逃走后的几日，江南小镇表面依旧平静，晨起的炊烟、孩童的读书声、小贩的吆喝声照常响起，可暗地里，刘炼与冯将军的戒备丝毫未减。刘炼在小院院墙加了两层木栅，冯将军则每日绕着小镇巡逻一圈，两人甚至约定了夜间的暗号，以防突发状况。宁红叶将那块北戎图腾的玉佩碎片收进木匣，压在箱底，可每次摸到木匣的棱角，心头总免不了泛起一丝不安——那灰影既与北戎有关，又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这日清晨，宁红叶刚打开医馆的门，就见一个衣衫破旧的汉子跌跌撞撞跑来，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沾着泥土：“宁大夫！求求你，去我们村看看吧！好多人都病倒了，上吐下泻，有的都快不行了！”
宁红叶心头一紧，忙扶着他坐下：“别急，慢慢说，你们是哪个村的？病倒的人有什么症状？”
“我们是邻村的河湾村，”汉子喘着粗气，端起宁红叶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前几日开始，村里陆续有人肚子疼，接着上吐下泻，找了村里的郎中，吃了药也不管用，现在已经躺倒十几个了，连村长都病倒了！听说您医术高明，我们才连夜赶来求您！”
刘炼恰好从书棚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立刻皱起：“河湾村？离这里不过十里地，若真是传染病，怕是会蔓延过来。”
“是绞肠痧的症状。”宁红叶沉声道，转头对汉子说，“你先别急，我收拾药箱，马上跟你走。”
“不行！”刘炼拉住她，语气坚决，“疫病凶险，你不能去！我让冯将军派几个可靠的人，先去打探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等打探清楚，怕是来不及了！”宁红叶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是大夫，见死不救，于心何忍？何况若真的蔓延开来，小镇也难逃一劫。你放心，我会做好防护，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冯将军闻讯赶来，听闻河湾村的情况，当即道：“红叶说得对，疫病不能拖！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刘炼你留在镇上，守着医馆和孩子们，顺便留意镇上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派人通知我们。”
刘炼知道宁红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只得点头：“那你们务必小心，带上足够的药材和防护的麻布，每日给我传个信。”
宁红叶迅速收拾药箱，将金银花、黄连、藿香等清热解毒的药材装了满满一箱，又用麻布做了两个简易的口罩，递给冯将军一个：“戴上这个，能防些秽气。”
两人跟着汉子匆匆赶往河湾村，一路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刚进村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着腐臭味，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声虚弱的呻吟从屋里传来，显得格外凄凉。村长家的院门大开，宁红叶走进去，只见炕上躺着几个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正不停呕吐，地上的污秽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宁大夫，您可来了！”村长的老伴哭着迎上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救救他们！”
宁红叶立刻上前，先为村长把脉，又查看了其他病人的症状，确认是急性绞肠痧，因水源不洁引发，若不及时救治，极易脱水而亡。她让冯将军帮忙，先将病人安置在通风的房间，又让村民烧开水，用藿香、艾叶煮水给病人漱口，自己则开始配药——黄连、黄芩、木香、白芍，都是止泻止痛的药材，可配到最后一味药时，宁红叶却犯了难：“需要百年老参来固元气，否则病人身体太虚，就算止泻了，也撑不下去。”
“百年老参？”冯将军皱起眉，“这东西稀有得很，村里肯定没有，镇上的药铺也未必有，只有县城的大药铺可能有存货。”
“那我现在就去县城！”宁红叶说着就要起身，冯将军连忙拦住她：“你走了，这里的病人怎么办？我去县城买参，你留在村里继续诊治，我骑快马，傍晚就能回来。”
宁红叶点头：“也好，你路上小心，记得带上银子，若药铺没有，就去打听县城的大户人家，看看能不能买到。”
冯将军立刻骑马赶往县城，宁红叶则留在河湾村，继续为病人诊治。她让村民们将村里的水源全部检查一遍，发现村口的水井被污染了，当即让大家停止饮用井水，改用河水，又用生石灰撒在井边消毒。忙到午后，病人的呕吐症状终于有所缓解，可因缺少老参，几个人的气息依旧微弱，宁红叶心里焦急，频频望向村口，盼着冯将军能早点回来。
傍晚时分，冯将军终于回来了，可脸上却满是沮丧：“县城的药铺都问遍了，没有百年老参，大户人家也都说没有存货，这可怎么办？”
宁红叶的心沉了下去，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病人，眼眶微微泛红：“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素衣的老妇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对宁红叶道：“姑娘，我这里有一支百年老参，或许能帮上忙。”
宁红叶一愣，打量着老妇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老妇人笑着说：“姑娘不记得我了？我是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当年你进宫为淑妃诊治，我见过你。”
“您是……李嬷嬷？”宁红叶惊讶道，当年她确实在淑妃宫里见过这位嬷嬷，后来淑妃出事，她便不知去向了。
“正是。”李嬷嬷点头，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支粗壮的老参，根须完整，“淑妃娘娘去世前，曾嘱咐我，若日后遇到宁姑娘有难处，务必出手相助。我听闻河湾村闹疫病，又听说宁姑娘在此诊治，缺百年老参，便将这支参送来了，这是淑妃娘娘生前珍藏的，希望能帮到你。”
宁红叶接过木盒，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多谢李嬷嬷，多谢淑妃娘娘……”
“不必谢我，这都是淑妃娘娘的心意。”李嬷嬷叹了口气，“我如今隐居在县城郊外，若姑娘日后有需要，可去那里寻我。”说罢，便转身离去。
宁红叶来不及多问，立刻用老参熬汤，给病情最重的几个病人喂下。参汤下肚后，病人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村民们都激动地跪在地上道谢：“宁大夫，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冯将军看着这一幕，也松了口气：“幸好有李嬷嬷送来老参，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红叶望着李嬷嬷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李嬷嬷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又为何会恰好有百年老参？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接下来的几日，宁红叶留在河湾村，继续为病人诊治，冯将军则回小镇帮忙运送药材和物资。在宁红叶的精心照料下，村里的病人陆续康复，村口的水井也彻底消毒，疫病终于得到了控制。
离开河湾村的那天，村民们都来送行，捧着自家种的蔬菜、水果，非要塞给宁红叶：“宁大夫，您是好人，以后若有需要，我们河湾村的人绝不含糊！”
宁红叶笑着收下，与村民们道别后，和冯将军一起返回小镇。刚进镇口，就看到刘炼站在医馆门口张望，见两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们可回来了，怎么样？疫病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多亏了李嬷嬷送来的百年老参。”宁红叶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刘炼，刘炼听完，眉头紧锁：“淑妃的贴身侍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有老参？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宁红叶点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李嬷嬷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而那逃走的灰影，与北戎有关的玉佩碎片，又是否和这场疫病有联系？她总觉得，平静的日子背后，似乎还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悄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