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秋泛舟 月下相守

暑气渐消，桂香浮动，转眼便到了中秋。江南的中秋夜，月色格外皎洁，洒在河面上，漾起一片碎银似的波光。宁红叶一早便开始忙碌，和面做月饼，炖桂花酒酿，冯夫人也过来帮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刘炼和冯将军则搬了张桌子到院中，又从冯将军的干货铺里搬来几坛好酒，准备晚上赏月。书棚里的孩子们早已放假，小宝特意送来自家做的菱角，笑嘻嘻地说：“刘先生，宁大夫，祝你们中秋快乐！”
傍晚时分，饭菜陆续摆上桌——清蒸江鱼、板栗烧鸡、桂花糖藕，还有宁红叶亲手做的莲蓉月饼，满满一桌，透着团圆的暖意。萧景云竟也从山中赶来，手里提着一篮山果，笑着说：“听闻你们中秋团圆，特意下山凑个热闹。”
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冯将军说起最近干货铺的趣事，萧景云聊起山中的野趣，刘炼则说起书棚里孩子们的进步，宁红叶偶尔插话，说起医馆里的暖心小事，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
酒过三巡，冯将军提议：“这么好的月色，不如泛舟湖上，岂不更有意境？”众人纷纷附和，萧景云笑道：“我早有准备，已让漕帮的兄弟备好了乌篷船。”
一行人来到河边，漕帮的船早已等候在那里。乌篷船轻轻荡开，划入河中，月光洒在水面，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静谧又美好。宁红叶靠在船舷边，望着天上的圆月，想起去年此时，还在京城的风雨中挣扎，如今却能与故人相守，心中满是感慨。
“还记得去年中秋吗？”刘炼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那时我们刚从西山废寺逃出来，躲在破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宁红叶点头，眼眶微热：“记得，那时总觉得日子看不到头，没想到如今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冯将军与萧景云坐在船头，看着二人，相视一笑。冯将军感慨道：“人生起落，真的难以预料。当年在万寿宴上，我以为我们都要折在那里，如今却能在江南泛舟赏月，也算圆满了。”
萧景云颔首：“新帝登基后，励精图治，朝堂清明，百姓安乐，淑妃娘娘若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乌篷船缓缓划过一座石桥，桥下的石缝里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清幽。宁红叶忽然想起埋在桃树下的双龙佩，想起那些被掩埋的过往，轻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该珍惜眼前的日子。”
刘炼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嗯，往后的每一个中秋，我们都这样相守在一起。”
冯夫人抱着孩子，靠在冯将军肩头，笑着说：“等孩子长大了，我们还能一起泛舟赏月，想想就觉得美好。”
船行至湖心，萧景云取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吹奏起江南小调，笛声悠扬，伴着水声，回荡在月色里。宁红叶轻轻靠在刘炼怀里，听着笛声，望着圆月，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孩童的嬉闹声，原来是镇上的孩子们在河边放花灯，一盏盏花灯顺着河水漂来，映着月色，格外漂亮。冯将军的小女儿拍手欢呼：“花灯！我也要放花灯！”
众人笑着靠岸，买了几盏花灯，写下心愿，放入河中。宁红叶在花灯上写下“岁岁相守，平安顺遂”，刘炼则写下“烟火人间，与你相伴”，看着花灯缓缓漂向远方，心中满是期许。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孩子们早已睡去，冯将军一家和萧景云也各自歇息。宁红叶与刘炼坐在桃树下，望着天上的圆月，院中桂花飘香，桃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还记得我们刚到江南时吗？”宁红叶轻声说，“小院里荒草丛生，如今却这般温馨。”
“是啊，”刘炼揽着她的肩，“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宁红叶抬头望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李嬷嬷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些潜藏的疑虑，却又觉得，无论未来有什么风雨，只要有他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睡吧，明日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刘炼扶起她，轻声道。
宁红叶点头，与他并肩走进屋内，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陈设，也照亮了二人相依的身影。
夜半时分，宁红叶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她推了推身边的刘炼，轻声道：“你听，是不是有动静？”
刘炼立刻警觉起来，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院墙外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徘徊。他悄悄起身，拿起床头的佩剑，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在院墙外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是谁？”宁红叶紧张地问。
刘炼皱起眉头：“不知道，看身形不像是镇上的人，难道还有漏网的余孽？”
宁红叶心中一紧，想起李嬷嬷临死前的眼神，难道真的还有未肃清的敌人？刘炼安抚道：“别担心，或许只是路过的流浪汉，我明日让冯将军一起查查。”
宁红叶点头，却再也无法入睡，心中的疑虑再次浮现。月色依旧皎洁，可小院里的安稳，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那道黑影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些被掩埋的过往，难道真的还未结束？